第一章

我的燒烤攤能在夜市爆火，全靠幹了十年的小舅子掌爐。

許是知道自己重要，他隔三差五就要求漲工資。

甚至還動不動就陰陽我："這攤子要不是我，你連個回頭客都留不住。"

畢竟是媳婦親弟弟，我忍了。

我越忍讓，他越蹬鼻子上臉。

剛到旺季，他圍裙一甩："姐夫，我要單幹，這攤子不伺候了。"

我媳婦拉我袖子："他說氣話呢，你哄哄他。"

我看了媳婦一眼，沒吭聲。

第二天，我把炭火爐子全拆了，換了台無煙電烤爐，串提前醃好直接上架，定時翻麵就行。

小舅子在隔壁支了個攤，看我這邊笑："電烤的串沒煙火氣，等著涼吧。"

一個月後，我一個人出攤，營業額翻了一番。

他那邊呢，客人沒幾個，城管倒來了三回。

小舅子讓我媳婦遞話："姐夫，外麵太難了，我回來行不行？"

我夾著串頭都沒抬："這爐子，不需要看火候的人了。"

......

一把油膩膩的鐵簽子“啪”地砸在燒紅的炭爐上。

火星子亂崩，直接濺到我手背上，燙出一個燎泡。

夜市裏正擼串的客人們全嚇了一跳，齊刷刷看過來。

“姐夫，今兒咱倆必須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小舅子陳飛似有滿胸怒氣，他一把扯下滿是油汙的圍裙，狠狠摔進一旁垃圾桶。

他雙手抱胸，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瞪著我開口。

“嘖，這攤子開了三年，天天爆滿，到底靠的是誰？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數！”

他陰陽怪氣地拉長調子，掃了我一眼。

“嗬，還不都是靠我這把火候？大家來吃的就是這口煙火氣！總不能是衝著你在這兒傻切肉吧？”

旁邊幾個老主顧尷尬地幹咳兩聲，低頭裝死。

我靜靜看著他裝，沒接茬。

陳飛剛想接著放屁，我媳婦陳婷突然衝上來，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哎呀你啞巴啦！”

她壓低聲音，指甲都快掐進我肉裏了，“小飛脾氣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起早貪黑多累啊，你趕緊說句軟話哄哄啊！”

看我不出聲，她急得跺腳，咬著牙補了一刀：“要不是我弟，你這破攤子早黃八百回了！”

絕了。

親媳婦的胳膊肘，直接拐斷了懟在我臉上。

我心底那股壓了三年的邪火，突然就冷透了。

陳飛聽見他姐幫腔，底氣更足了，直接搶過話頭。

“那個，我也不多要。”

他伸出五根手指，帶著炭灰往我眼前一晃：“這利潤，以後對半劈。我算技術入股，這攤子我得有一半的話語權。”

他嗤笑一聲，一副吃定我的做派。

“行吧？你要是心疼錢！那我今兒開始就單幹。這破爐子，小爺不伺候了！”

空氣死一般寂靜。

隻有烤架上羊油滴進炭火裏，“嗞啦嗞啦”的聲響。

陳婷還在瘋狂扯我袖子：“你說話啊！真打算把攤子攪黃啊你！”

我猛地扭頭，看了陳婷一眼。

沒一點溫度。

陳婷被我看得一哆嗦，下意識鬆了手，氣焰頓時弱了半截：“你、你瞪我幹嘛。”

我拿起案板上的冰水，仰頭澆了一口。

隨手把擦手的毛巾“吧嗒”砸在案板上。

“行。”

我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透骨的涼。

陳飛臉上的得瑟瞬間卡殼了。

陳婷也傻了眼。

陳飛嗓門瞬間劈了叉，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帶著不可置信的惱怒，“這就完了？你幾個意思啊？”

我往前邁了一步。

一米八的身高直接壓過去，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一字一頓。

“我的意思是，你想單幹，我成全你。”

“利潤對半？你算個什麼東西。”

“工資明早結清。”

“明天起，帶著你的破圍裙，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