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
報應如期而至。
沒有全自動的恒溫係統,沒有我那獨家發酵料護航,兩千頭豬崽子的腸胃防線徹底崩潰了。
從不吃食、咬尾巴,迅速演變成了大麵積的拉稀、水瀉。
整個豬場臭氣熏天,連隔著半座山頭,都能聞見那股刺鼻的惡臭。
短短一個星期,直接死挺了三百多頭!
二叔這回是真慌了,每天看著一車車的死豬往外拉,心疼得直抽抽。
但他舍不得花錢請市裏的正經獸醫站專家,更怕死豬的消息一上報,上麵直接派人把場子封控,斷了他的搖錢樹。
於是,他花低價從鎮上找了個赤腳獸醫。
閉著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給剩下的豬崽子一通亂打抗生素。
那些死透了的豬,就趁著半夜天黑,偷偷摸摸挖坑,草草埋在了後山的果樹林裏。
眼看著賬麵上每天像流水一樣蒸發的錢,二叔急紅了眼。
為了掩蓋這巨大的虧空,他一拍大腿,憋出了一個極其陰毒的絕戶計。
他在村長家的大院裏,擺了整整十桌流水席。
酒席上,他端著茅台,紅光滿麵,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滿嘴跑火車地吹噓今年底的豬價絕對要漲上天。
“大家夥兒聽著!我準備搞個‘二期擴建’!現在入股,年底保本,外加百分之三十的高息!”
百分之三十的利息!
這塊天大的大餅當頭砸下來,全族人的眼珠子瞬間就綠了。
貪婪,徹底蒙蔽了這群人的雙眼。
第一天分紅宴上那個嘲笑我掏豬糞的三姑,第一個跳出來,把留給兒子結婚的三十萬彩禮錢全砸了進去,生怕晚了搶不到份額。
那個陰陽怪氣、怕我被女主播騙錢的大伯,更是把存了一輩子的養老棺材本掏了個底朝天。
不到半個月。
二叔就憑著那張嘴,從這群勢利眼的親戚手裏,空手套白狼,瘋狂集資了整整三百萬!
那可是三百萬的真金白銀啊!
二叔拿到這筆錢,不僅一分錢沒拿去升級場子裏的排風和溫控設備。
相反,他為了吃巨額回扣,背著全村人,偷偷聯係了隔壁省的黑市販子。
他打算用這筆錢,進一大批便宜得離譜的“走私種豬”和來曆不明的“三無飼料”。
——
同一時間。
我正穿著全套的無菌防護服,在新豬場裏仔細調試著剛裝好的水簾風機。
兜裏的手機猛地一震。
是以前的飼料商老李發來的語音。
語音一接通,老李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和震驚。
“強子!你二叔特麼的瘋了!他居然敢接隔壁省黑市的豬崽和飼料!剛才還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借車皮幫他拉貨,被我直接罵回去了!”
“那幫黑心商人的貨,白給我都不敢要啊!”
聽到這話,我拿著扳手的手猛地一頓。
隔壁省?
黑市的走私豬和廉價飼料?
我太清楚那裏麵藏著什麼貓膩了。這個季節,隔壁省的黑市,可是最恐怖的“非洲豬瘟”重災區!
我脫下無菌手套,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遠山,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笑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三百萬的集資款,你全拿去買非瘟病豬?
“老李,別理他,也別聲張。讓他拉。”
我拿起手機,平靜地敲出幾個字回了過去。
“非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