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雲壓城。
那批帶著“非瘟”病毒的黑市種豬和劣質飼料,成了壓垮二叔豬場的最後一根稻草。
非洲豬瘟。
養豬人談之色變的絕症,沒有疫苗,沒有解藥,死亡率百分之百。
短短一個星期。
二叔的豬圈裏不再隻是拉稀了。
幾千頭豬開始成片成片地吐血水,耳朵發紫,渾身抽搐著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死絕了。
屍堆如山,慘絕人寰。
事情終於捂不住了。農業局連夜派大批防疫人員介入,拉起了刺眼的黃色警戒線。
全場徹底封鎖,活著的豬連夜進行無害化撲殺處理。
二叔癱軟在滿是血水和泥濘的豬糞裏,整個人像被抽幹了魂。
親戚們湊出來的那三百萬集資款,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就徹底灰飛煙滅。
但這群紅了眼的親戚哪管這個?
三姑的彩禮錢,大伯的棺材本,全沒了!他們瘋了一樣抄起鋤頭、鐵鍬,衝到二叔家,恨不得把他家的大門給生劈了。
被逼到絕路的二叔,為了保命,扯著嗓子嚎出了一通極其惡毒的謊言。
“大夥兒冤枉我了!是強子!是強子那個白眼狼!”
“是他走的時候心生怨恨,在水槽裏下了慢性毒藥!”
他手舞足蹈的說著:“他現在在隔壁縣發了大財,錢全在他那,解藥也在他那!”
人在極度絕望和貪婪的時候,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被洗腦的親戚們瞬間被點燃了。
十幾輛破麵包車和農用三輪車,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我在隔壁縣半山腰的新豬場。
“強子,你個喪盡天良的小畜生,給老子滾出來!”
“還我們全族的血汗錢!賠我們六百萬!不然今天大夥兒把你這新場子砸個稀巴爛!”
大門外,鐵鍬和磚頭把鐵門砸得震天響。
二叔躲在人群最後麵,眼神裏透著極其陰毒的光。
他以為,靠著全族的怒火,今天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我生吞活剝,填平他的爛攤子。
我站在新豬場的無菌消毒池邊。
聽著外麵像瘋狗一樣的叫罵聲,我慢條斯理地洗了把手。
沒有慌張,也沒有憤怒。
我脫下最外層的防護服,推開了沉重的大鐵門。
叫罵聲瞬間停了一秒。大伯和三姑舉著鋤頭就要往裏衝。
我不退反進。
從兜裏掏出一張蓋著刺眼紅章的化驗單,直接快步走到二叔麵前。
“啪!”
化驗單狠狠拍在二叔那張虛偽又囂張的老臉之上。
我看著周圍那群紅著眼的親戚,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砸在所有人頭頂。
“二叔,你為了吃二百萬的回扣,上個月從隔壁省黑市拉回來的那批便宜飼料,這化驗單我可是花大價錢弄到手了。”
全場愣住了。
我指著單子上的紅字,一字一頓。
“大家還不知道吧?那批飼料裏,檢出了最高濃度的非洲豬瘟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