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前腳剛騎車出村,二叔後腳就開著那輛大G,威風凜凜地來接管他的“江山”了。
聽村裏老鄉說,他那天頭發抹了發蠟,穿著新買的鱷魚皮鞋。
嫌豬圈臭,他全程捂著鼻子站在風口,連圈門都不願意進。
新官上任三把火,為了省錢,他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之前帶出來的兩個熟手幫工給開了。
換成了村口天天紮堆打牌的兩個懶漢,就因為每人每個月能少發一千五的工資。
“喂個豬還能上天咋的?撒點料,兌點水,豬還能把自己餓死?”
二叔叼著牙簽,不可一世。
他覺得市麵上賣的飼料都一個樣,專門聯係了下鄉推銷的雜牌廠,拉了一大卡車最劣質、最便宜的成品料回來。
他以為能躺著數錢了。
結果,報應來得比龍卷風還快。
僅僅三天。
那兩千頭從小吃慣了我獨家發酵配方、腸胃金貴得很的豬崽子,麵對槽裏那些幹巴巴像鋸末子一樣的劣質料,連聞都不聞。
餓急眼了就去水嘴那兒猛灌幾口涼水,一口料也不咽。
豬這玩意兒,一天不吃掉膘,三天不吃發狂。
到了第四天,圈裏徹底炸了鍋。
兩千頭豬崽餓得煩躁不堪,開始瘋狂互相撕咬,豬尾巴被咬得鮮血淋漓,慘叫聲連山底下都聽得見。
二叔這下傻眼了。
那可是兩千頭會喘氣的鈔票啊!
他急得滿頭大汗,名牌皮鞋踩進齊腳踝的豬糞裏都顧不上了。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想厚著臉皮問問以前的飼料到底是怎麼兌的。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二叔急紅了眼,又去借三姑的手機,大伯的手機。
無一例外,打過去全是一陣忙音。
這群白眼狼,我早把他們一家老小拉黑得幹幹淨淨,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想再看見。
就在二叔像個無頭蒼蠅在豬場裏急得直跳腳的時候。
我正蹲在隔壁縣一座半山腰上,大口扒拉著十塊錢的盒飯。
這地方是我剛用卡裏的錢盤下來的廢棄豬場。
雖然表麵看著破,但在我眼裏,這兒簡直是風水寶地——三麵環山,隻有一條死路通上來,方圓五公裏連隻野狗都沒有。
用來做全封閉的生物安全隔離,簡直是天然的銅牆鐵壁!
我沒磨嘰,把剩下的錢全砸進了硬件改造。
封死通風口改上水簾風機,裝上全自動恒溫係統,在大門口焊死三級消毒通道。
我哪怕不睡覺,也要把這裏打造成連一隻外村蒼蠅都飛不進來的無菌鐵桶。
技術在腦子裏,配方在兜裏,隻要場子立起來,東山再起隻是時間問題。
“叮咚。”
手機屏幕亮了,是以前的飼料供應商老李發來的微信。
“強子,你二叔今天跟瘋狗一樣跑來找我,非逼我交出你的配方!”
“聽說他圈裏的豬三天沒進食,全在互相咬尾巴,都快咬死好幾頭了!”
“這老小子現在急得滿村發懸賞找你呢!”
我看完微信,冷笑一聲,把空盒飯精準地拋進垃圾桶。
二叔啊二叔,這就急了?
吃不下飯、咬尾巴,這特麼不過是一道開胃小菜!
沒了我的護腸配方,等過兩天冷風一吹,那兩千頭豬的腸胃係統徹底崩潰,開始大麵積竄稀拉血水的時候。
我看你拿什麼填那六百多萬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