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房間有股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我把行李箱放倒。
拉開底層夾層拿充電線。
手碰到一個舊牛皮紙信封。
裏麵滑出一條發黑的銀色手鏈,搭扣鬆了。
是在一起第一年他送的。
那天他說:「我逛了三條街才找到這個款,老板說是純銀的。」
我戴了三年,斷了也沒舍得扔。
我坐在床沿,看著手鏈背麵的數字批號。
打開二手交易平台,輸入批號,按下搜索。
第一條結果跳出來,發帖時間是八年前,賣家是個女號。
照片正是這條手鏈。
背景是一張碎花床單。
配文:「前男友送的,他說逛了三條街才找到,我查了,批發市場二十塊錢一條,打折十塊錢出。」
我點進賣家主頁,劃到底。
一張八年半前發的情侶合照,背景是旋轉木馬。
摟著她肩膀的平頭男人,是陸沉。
連「逛了三條街」這句台詞,都是前女友用剩下的。
我以為的真心,標價二十塊。
沒有哭。
把手鏈塞回信封,扔進垃圾桶。
手機在被子上震動,陸沉打來的。
距離我離開婚宴,整整過了一天半。
「氣消了吧?」他聲音慵懶,「冰箱裏有你做的菜,快餿了,趕緊回來,別在外麵花冤枉錢。」
「我們分手吧。」我說。
陸沉在那頭嗤笑一聲。
「行,鬧吧,我就在家等你,看你能扛幾天。」
「陸沉,鑰匙我放在茶幾果盤裏了。」
掛斷電話。
打開微信,發朋友圈。
「和陸沉分手了,是我提的,勿傳話,謝謝。」
發完,把陸沉拉進黑名單。
五分鐘後,屏幕瘋狂亮起,未接來電飛速上漲,三十七個。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關燈。
那一夜,睡得出奇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