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鬧。
我也不想鬧了。
回到家公公婆婆看見我平坦的小腹一愣,眉頭擰起。
“孩子呢?”
沒人回答。
“我問你孩子呢?”婆婆的音量加大。
程修遠不耐煩地回應,“清宮了,死胎。”
婆婆的臉從紅變青,嘴唇抖得厲害。
而後冷著臉開口,“修遠,跟這狐狸精離婚!我都說她是個禍害,禍害了你大哥還不夠,現在又禍害你,這樣的女人養著做什麼?”
“媽,你們先回去。”
兩人見程修遠臉色難看,不敢再多說什麼離開了。
他將我抱到床上,倒了杯熱水安撫我。
“好好睡一覺吧,睡醒就好了。”
我翻了個身不理他。
他也沒再自討沒趣。
我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閉上眼全都是兩人的聲音。
我也記不起來吃飯,吃一點東西胃裏就翻江倒海的。
吐得次數多了,就不想再看見食物。
夜裏,我忽然開始發燒。
渾身冷得厲害,我蜷縮在床上,沒一會兒又開始發熱,像有人在我身體裏點了一把火,從裏燒到外。
下腹開始疼。
裏麵像有什麼東西在潰爛。
我閉上眼睛說胡話,“修遠,我冷。”
沒有人應。
“晴晴,我難受。”
還是沒有人理。
我開始小聲抽噎,不懂他們兩個人怎麼都不管我啊?
門忽然被推開。
周也晴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枝枝,你發燒了吃點藥。”
我撒嬌不肯吃。
她坐在床頭抱著我,哄了我半天,還塞給我一顆糖果。
我稍微清醒些了,也認出了眼前的人。
她嘴一張一合的,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腦子裏不停叫囂著“她趁你懷孕睡了你的丈夫,她是傷害你最深的人,讓她滾出去!”
讓她滾!讓她滾!
腦子裏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眼睛赤紅,用力地推開她。
“你是小三!從我房間裏滾出去!”
周也晴沒有防備,身子猛地撞到衣櫃上。
一些雜物掉下來,劈裏啪啦地砸到她身上。
她雙腿蜷在地上,手捂著肚子,嘴張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血是慢慢洇出來的。
從拳頭大擴到手掌大,然後慢慢擴大成一片。
程修遠是從這時候衝進來的。
他把她抱到懷裏,眼尾猩紅地看我,“陶枝意,你真的好惡毒,一直以來我都看錯你了。”
“難怪你懷了孕還被我哥甩,難怪你沒人要,你真是活該。”
我不懂,我的孩子也沒了啊。
他為什麼沒那麼生氣呢?為什麼啊?
我太痛苦了,我想好好睡一覺。
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肚子裏的孩子還在,程修遠還是那個愛我的程修遠。
周也晴還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水果刀割在手腕上。
鮮血四濺。
暈過去之前我摸了摸小腹,自言自語,“睡吧寶貝,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