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後一切也沒好。
我聞著醫院的消毒水味,又一次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團黃色的水漬怎麼還在。
影響我看東西。
程修遠摸著我包紮好的傷口,聲音聽起來極其冷靜。
“她的孩子也沒了。”
“大出血,子宮摘了。”
“醫生說患者遭受外力撞擊,屬於外傷性胎盤早剝……”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嗓音也變得沙啞。
“枝意,你變得好陌生,變得我已經不認識你了。”
變得是我嗎?
變得明明是你們啊。
我輕輕笑了,偏過頭惡毒地看他。
“程修遠,這說明是做小三的報應啊,連老天都看不過去幫我懲罰你們呢,多好。”
話落,程修遠臉色一變。
他還想要說什麼,電話卻響起。
醫生說血庫的血不夠了,現在急需稀有血型,否則孕婦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定定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想讓我給周也晴獻血。
我和周也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血型也一樣,我們曾說是彼此靈魂不可缺少的一半。
那年我流產大出血,也是周也晴給我獻的血。
抽完血她臉色慘白。
可依然抱著我說,“枝枝,還好你沒事,我剛才好害怕。”
她曾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那一塊拚圖。
真可笑,我們竟然因為一個男人鬧到了如此境地。
“我不獻。”
我剛做過清宮,又發燒又失血過多,如果再去獻血會死的。
“她是你推的,她還為你獻過血,你憑什麼不?”
“我不。”
我咬著牙不停拒絕。
他看著我很久,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拽進輸血室,
醫生見我臉色蒼白猶豫,“這位女士看起來很虛弱,不適合獻血。”
“就抽她的,先救晴晴。”
針尖抵進皮膚,我疼得眼淚直冒。
血袋掛在架子上,一點點鼓起來,
手臂開始發涼,視線也開始消失。
針眼裸露著,血已經不流了。
我聽見有人在大喊,“陶枝意,你醒醒,你醒醒好嗎?”
可我怎麼也醒不來。
我被推進了搶救室。
一個小時後,依然效果垂危。
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的眼睛睜開過一次,看見程修遠好像在哭。
假惺惺,惺惺作態。
三個小時後,我終於脫離了危險。
隻是要進ICU觀察。
沒什麼大事後,我去了趟周也晴的病房。
程修遠正在喂她吃飯,神情柔和。
我遠遠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臟早已經痛到麻木。
等到程修遠離開病房時。
我輕輕走進去。
周也晴看見我時眼睛一亮,“枝枝……”
我垂眼望著她平坦的肚子。
嗓音沙啞,“你睡了我的丈夫,我害你失去了孩子。你曾給我輸過血,今天我也還回去了……”
周也晴眼淚掉下來,哭著要去抓我的手。
她總是這樣了解我,即使我還什麼都沒說。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離婚協議書在茶幾下麵,麻煩你讓他簽個字。我們之間就兩清了,從此互不相欠。”
我用力咳嗽兩聲,憋回眼裏的淚。
往醫院外麵走。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聲。
但我沒有回頭。
隻是一直往前走。
走出醫院,走到馬路上。
一輛汽車迅疾地衝出來。
“砰!”的一聲。
我的身子飛起來,又重重地落到地上。
“陶枝意!!”
這時,我聽到一聲歇斯底裏的呐喊聲。
是誰啊?
我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