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窩棚終於塌了

“明天開始，”她低聲說，“所有作物種到屋後坡地上，用茅草蓋嚴實，地窖裏隻留夠吃的量，多餘的藏到別處。”

沈錢氏也不再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蘇錦瑟靠在門框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兩重壓力壓在身上，係統的倒計時，官差的巡查令。

她咬了咬牙。

三十天，一萬株。

不管來的是誰，她都得活下去。

【主線任務進度：68/10000。】

【倒計時：27天6小時。】

【危險預警：官差即將巡查，請妥善隱藏作物。】

雪越下越大，風裹著雪粒打在棚頂，劈啪作響。

第三天傍晚，又一場大雪壓下來。

蘇錦瑟正蹲在地頭看玉米苗，昨天種下去的，已經冒了芽，沈趙氏在旁邊砍樹，沈錢氏在翻地，沈柳氏在屋裏煮粥。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脆響。

“哢嚓——”

窩棚東北角的檁條斷了。

茅草屋頂塌下來半邊，雪沫子揚了漫天，沈柳氏的尖叫聲從裏麵傳出來，“小寶！小寶還在裏麵！”

蘇錦瑟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衝過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不過沈趙氏比她快，三步並兩步衝進塌了半邊的窩棚，一把從炕上撈起小寶，連滾帶爬退出來。

小寶哇哇大哭，臉嚇得發白，但人沒事。

沈柳氏撲過來抱住兒子，渾身發抖。

蘇錦瑟站在雪地裏，回頭看著這間塌了半邊的窩棚，嘴唇抿成一條線。

零下十幾度，五個大人兩個孩子，沒有房子。

沈錢氏抱著妞妞，聲音發顫，“婆婆，怎麼辦？”

蘇錦瑟沒回答。

她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深吸一口冷空氣，灌得肺疼。

但她沒有慌。

上輩子在互聯網大廠，服務器半夜宕機、數據被刪、甲方臨時改需求，比這更操蛋的事她見多了，越是絕境，越不能亂。

“沈趙氏，白天你砍的那些樹枝呢？”

“門口堆著。”

“扛過來。沈錢氏，去把灶膛裏還能燒的炭火撥出來，用破鍋端著，沈柳氏，把炕上的被褥全扯出來，一件別落下。”

她說得很快，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三個人同時動了。

蘇錦瑟站在塌了半邊的窩棚門口，仰頭看著那根還沒斷的檁條，還在，能用。

半個時辰後，一座歪歪扭扭的窩棚重新支起來了。

說是窩棚，其實就是用沒塌的那麵牆做支撐，把樹枝斜靠著搭上去，蓋上茅草，再用麻繩捆緊，比原來小了一半，矮了一半，人進去直不起腰。

但四麵有牆，頭頂有蓋。

蘇錦瑟蹲在門口，看著這間“新房”，忽然笑了。

上輩子她連宜家的桌子都裝不明白，現在她能在大雪天搭房子了。

“婆婆，進來吧，外麵冷。”沈柳氏在裏麵喊。

蘇錦瑟彎腰鑽進去。

窩棚裏擠得轉不開身，五個大人兩個孩子擠在一起，膝蓋碰膝蓋，胳膊挨胳膊，灶膛裏的炭火冒著微弱的熱氣，被褥潮了一半，但總比沒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