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瑟回頭看她,沈錢氏的表情還是那個精明樣,但眼神裏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感動,是權衡之後的選擇,她知道這個家以後要靠什麼活下去了。
蘇錦瑟沒多說什麼,把鋤頭遞過去,“使點勁,地硬。”
沈錢氏接過鋤頭,動作生疏但用力地砸下去。
蘇錦瑟站在旁邊,大腦高速運轉,像是回到了大廠做運營方案的時候。
一萬株,三十天,進度四十四株。
這個係統給她的不是金手指,是一個運營項目,而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但光靠她一個人,三十天也完不成,她需要幫手,需要工具,需要更大的地。
還需要讓這三個兒媳,真正成為她的隊友,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太軟,一個太精,一個太悶。
遠處,沈趙氏的身影出現在雪地盡頭,肩上扛著幾根粗壯的樹枝往回走。
蘇錦瑟眯眼看了看天色,雲層又厚了,隻怕晚上還有雪。
她彎腰從雪地裏撿起一顆凍土塊扔向遠處,轉身回屋。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危險預警:兩日內,巡檢營差役將巡查流放地,擅種作物者,以私藏違禁論處。】
蘇錦瑟的手指猛地收緊。
種得快是死,種得慢也是死。
她必須想個辦法,既要把任務完成,又不能讓官差發現。
傍晚時分,沈趙氏扛著四根粗壯的樹幹回來了。
這次她更狼狽,棉襖上破了好幾個洞,臉上被風刮得通紅,嘴唇幹裂出血。
“夠了嗎?”她問,聲音啞了。
“夠了,”蘇錦瑟說,“明天開始搭房子。”
沈趙氏點了點頭,靠著樹幹坐下來,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蘇錦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從炕上拿了一床被子蓋在她身上。
沈趙氏沒醒。
蘇錦瑟蹲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那道舊疤還在,極淺、極規整。
她沒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這個鬼地方,能活下來就是本事,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不過在原主的記憶裏倒是也沒找到這三兒媳的身世。
她轉身走進窩棚,把正在疊被子的沈錢氏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二兒媳,你腦子活絡,我問你,這流放地,官差多久來一次?”
沈錢氏一愣,臉色微變,“婆婆問這個做什麼?”
“你先回答我。”
沈錢氏臉色難看,“按理說每月巡查一次,但冬天路難走,有時候兩三個月才來一回。上一回......是一個多月前。”
蘇錦瑟心裏一沉,也就是說,官差隨時會來。
“他們來了都查什麼?”
“查人、查物。”沈錢氏的聲音壓得更低,“流放的人不許私藏武器、不許私自開荒種地、不許囤積糧食。要是被查到......”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明明白白。
蘇錦瑟閉上眼睛,腦子裏飛速運轉。
她必須在一個月內種出一萬株作物,還要在官差眼皮底下藏好一切。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這間窩棚,又落在屋後那片剛翻好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