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周娘子

沈趙氏坐在最外麵，靠著支撐的那根檁條，砍柴刀擱在手邊，沒說話，也沒睡。

蘇錦瑟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居然在守夜。

“睡吧，”沈趙氏忽然開口，聲音很低，“我看著。”

蘇錦瑟沒客氣，閉上眼睛。

腦子裏卻停不下來，這間窩棚撐不了多久，她必須在一周之內弄到木材、茅草、繩子，搭一個真正的房子。

還有種子，還有地，還有一萬株。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主線任務進度：68/10000。】

【倒計時：27天6小時。】

六十八株，離一萬還差九千九百三十二株。

她咬了咬牙，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

第四天一早，蘇錦瑟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不對，是敲窩棚的門框。

“沈家嫂子？沈家嫂子在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小心翼翼。

蘇錦瑟睜開眼，看見三個兒媳全都醒了，沈柳氏困惑，沈錢氏戒備，沈趙氏的手已經摸上了砍柴刀。

“誰？”

沈錢氏壓低聲音，“好像是......隔壁的周娘子。”

蘇錦瑟在記憶裏翻了一下，周王氏，丈夫周德安，原是太常寺典籍，從九品的小官，比沈家還不起眼。

太子案發也跟著倒了黴，跟沈家算是舊識，在京城的時候兩家住得近，周王氏常來找原主說話。

“去開門吧。”

沈趙氏拉開門栓。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彎著腰鑽進來，手裏拎著一個粗布包袱，臉上堆著笑，但笑意沒到眼底，那種笑蘇錦瑟認識，是“我知道你慘，我也慘，但我不忍心不管你”的笑。

“沈家嫂子，我昨晚聽到哭聲，早上才知道是你們昨晚窩棚塌了？”周王氏把包袱放在地上，“我家裏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點東西你們先應應急。”

她打開包袱，半袋子粗糧，看顏色是高粱麵，摻了糠的那種，然後就是一小塊鹹菜，黑乎乎的，不知道醃了多久，還有幾根幹柴，細得像筷子。

“就這些了，”周王氏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家也......”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明明白白，我家也快揭不開鍋了。

蘇錦瑟看著那點東西，心裏不是滋味，不是因為寒酸，是因為她知道，在這鬼地方，能拿出這些東西來送人，已經是把家底都翻出來了。

“周家妹子，”蘇錦瑟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家裏也不寬裕，這......”

“嫂子你別跟我客氣，”周王氏擺手，“當初在京城，你家沈大人幫過我家那口子不少，這恩情我一直記著，現在雖然落魄了，但人不能忘本不是？”

她說著，目光掃過兩個孩子，眼眶紅了，“可憐見的，這麼小的孩子......”

蘇錦瑟沒再推辭。

她從地上拿起一顆白菜，昨晚剩下的最後一顆，塞進周王氏手裏。

“拿著。”

周王氏低頭一看，愣住了。

一顆大白菜，足球大小，葉片肥厚翠綠。在大冬天的雪地裏，這東西比銀子還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