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物間外,爸爸媽媽與妹妹,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午餐。
妹妹跟爸媽商量著
“年後,我想去法國旅遊。”
媽媽大方的應了:
“好,今年民宿賺了錢,回頭就給你十萬塊零花。”
十萬。夠我還三個月的貸款。
爸爸在旁邊笑:
“小書就是有眼光,當初讓她參與民宿管理真是對了,現在家裏全靠她張羅。”
“可不是,”母親接話:“不像有些人,出倆錢就當自己是祖宗,年年回來哭窮擺譜,也不嫌寒磣。”
我攥緊手機。
屏幕還亮著,是曆年給這個家買東西的賬單。
民宿更換窗簾:7500
爸爸的按摩儀:18000
美容儀:7200
平板電腦:9999
密密麻麻,每一筆都是我省吃儉用的討好。
三年時間,我給這個家花的每一分錢,都像扔進無底洞。
爸媽許諾用民宿盈利幫我還貸,結果這三年來沒幫我還過一分錢,反而逢年過節變著法找我要紅包、要禮物、要“孝心”。
我沒日沒夜工作,還清了一百萬。
身無分文回家過年,等來的是按天計費的賬單,和這間沒有窗戶的雜物間。
我沉默良久,打開銀行APP,找到那張給母親的附屬卡。
上個月她還刷了五千多,消費提醒安靜躺在通知欄裏。
點擊。
永久掛失。
確認框彈出時,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像卸掉背了三年的石頭。
次日清晨,我提著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雜物間。
母親正在前台點錢,嶄新的百元鈔摞成小堆:
她抬頭,目光落在我箱子上,笑容瞬間收起。
“你走可以,但是年前讓你帶回來的東西呢?”
“讓你給你妹妹買的平板電腦,還有給我的美容儀,拿出來再走。”
她語氣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在索回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荒誕又疲憊。
“媽,你說親人也要明算賬,家裏有家裏的規矩。”
“我過年回家住,你要按天收我房費,那我這些年給家裏買的東西,你要不要按原價給錢給我?”
母親把賬本一拍,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是什麼態度?養你這麼大,拿你點東西怎麼了?”
“白吃白住還想把禮物帶走,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東西留下,以後就別再進這個門!”
我目光掃過這間耗費了我三年心血的民宿,搖搖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心裏那股沉重的憋屈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輕鬆。
就像蝸牛脫離了自己的重殼,輕盈的往前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