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開了老家,跟朋友借錢,回了滬市。
大年初四剛下高鐵,家族群炸了。
媽媽連續發了幾條長語音,在家族群裏哭訴:
【大家評評理!養女兒到這麼大,過年回家讓她在自家民宿幫點忙,就甩臉子拎箱走了!】
【我們養她到這麼大!活生生養出仇來了!】
【幸好還有小書!不然等我們老了,這個逆女能把我們趕出去睡大街!】
妹妹徐小書立刻跟上,語氣體貼又無奈:
【媽,別氣壞身子。姐姐可能在外習慣了一個人,不理解家裏生意忙。】
三言兩語,坐實了我的“白眼狼”。
親戚們聽信一麵之詞,也紛紛指責我:
三舅媽:【自己家生意搭把手能累死你??你媽白養你了!】
大姨:【徐小雨你在外麵吃香喝辣,過年回家給爹媽幫幫忙就委屈了?你妹一年到頭圍著父母轉,人家說什麼了?你就是自私!】
姑婆的語音痛心疾首:【白養了!還是小書好,守在身邊知冷知熱!外頭飛得再高,心不在家裏,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
我盯著這四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然後點開群設置,刪除並退出。
清淨了三分鐘。
母親的電話追過來,聲音再也沒有三年前哄我掏錢時的半點溫柔:
“徐小雨!你退群給誰看?讓全家看我笑話是不是?”
“我告訴你,有本事你這輩子別回來!別以為你出過兩個臭錢就能在這個家當祖宗!我們老徐家不欠你的!”
“你這種自私冷血的東西,就當沒生過你!死了都不用你收屍!”
我閉了閉眼,掛了電話,反手將媽媽也拉黑了。
下午,我在本地最大的房產信息平台,注冊賬號,上傳照片。
照片上傳,標題簡潔:
“盈利中民宿整體轉讓,價格麵議,非誠勿擾。”
當年,開這家民宿,要花不少錢,還有很多繁瑣的手續。
爸媽都不耐煩去辦,妹妹更懶得管,將這些臟活累活全盤扔給了我。
為了方便,法人那一欄自然而然落下我的名字。
當時隻當是幫家裏分擔。
如今才知是唯一的退路。
很快,有中介聯係我:“徐女士,請問轉讓費的心理價位是?”
我垂下眼眸:
“一百萬。”
民宿目前正在盈利中,這個價格很厚道。
中介問:
“方便提供更詳細的資料嗎?”
“可以。”
跟中介談妥之後,我將民宿的照片,連同那張法人寫著“徐小雨”的營業執照一並發了過去。
傍晚,中介發來消息:“有客戶希望盡快看房。”
我點了點頭,讓他直接帶客去看。
一個小時後,爸爸媽媽和妹妹,開始輪番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很快,微信湧進消息。
媽媽:【徐小雨你瘋了?!你把民宿掛出去是什麼意思?!】
他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