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懷胎,我在產房痛得死去活來。
遠在邊關的兄長卻破門而入,死死按住我的雙腿。
“吉時未到!大師說了,你這胎必須在子時出生,才能給柔兒的兒子擋災續命!”
“挽月,你再憋一會。”
身下鮮血染透了整張床榻,我痛得撕心裂肺,哀求他放過我的骨肉。
他卻親自上手,將已經出來半個頭的胎兒塞了回去,硬生生拖延了三個時辰。
把他徹底拖成了一個不哭不啼的癡兒。
我抱著渾身發紫的孩子,跌跌撞撞去求夫君顧寒淵救命。
卻在書房門外,意外聽到他與我兄長的談話。
“挽月太不聽話了,這胎沒卡準吉時,生了個廢人,根本沒法給柔兒的孩子續命。”
“無妨,等算出下個吉日,再讓她懷一個便是。”
“但到底是我們虧欠了她,咱們還是多尋些奇珍異寶,好好彌補她一下。”
我怔愣在原地,原來我豁出性命生下的骨肉,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味廢掉的藥引。
我看著懷裏連哭都不會的孩子,對著虛空喃喃出聲。
“係統,我放棄攻略了,讓我脫離世界吧。”
......
係統冰冷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脫離申請審核成功,三日後自動脫離世界。】
我緊緊抱著懷裏安靜的沒有一絲聲息的孩子。
他的身體那麼小,那麼輕,可在我懷裏卻重得像一塊巨石。
我該怎麼帶著你一起走?
正想著,書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推開。
顧寒淵看到我站在門外,腳步猛地停住。
幾步走上前來,伸出手想要抱我。
“挽月,你剛生產完,怎麼不好好在床上躺著?外頭風大。”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那麼柔和,和平日裏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夫君沒有任何區別。
我還記得剛診出喜脈那日。
他也是這樣溫柔地將我擁入懷中,激動得紅了眼眶,顫聲對我說:
“挽月,我定會拚著性命來護你們母子周全,絕不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我心底卻隻湧起一陣寒意。
我往後退了半步,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質問出聲。
“我生產時,夫君去了何處?”
顧寒淵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兄長也從門內走了出來,眉頭皺起,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教訓。
“挽月!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寒淵是去城外的普陀寺,為你和孩子祈福了!”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是為我祈福保佑我們母子平安,還是為你們柔兒的孩子,祈求我的骨肉能為他擋災續命?”
我的話音剛落,麵前兩人的臉色驟變。
“沈挽月!你胡說什麼!你偷聽我們講話?”
“我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你不知好歹就算了,還敢用這種態度質問我們!”
我冷冷看著麵前義正言辭的兄長。
七年前他披甲上陣前,跨坐在高頭大馬上摸著我的頭:
“哥哥去邊關拚殺掙軍功,就是為了以後能給挽月撐腰。日後誰若敢欺負你,哥哥定扒了他的皮。”
可最後真正欺負我的,就是當年那個說要一生一世為我撐腰的人。
我冷笑出聲:
“是,顧全大局,所以生生將我出世半個頭的孩子塞回肚子裏。”
“這就是你們的苦心。”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抱著孩子轉身想走。
無所謂了。
還有三天。
三天後,我就要帶著我的孩子,永遠離開這個地獄。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全是驚慌。
“國公爺!將軍!不好了!”
“給......給夫人接生的那個穩婆,今天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起了紅疹,已經神誌不清了!”
“城裏的大夫說,像是......像是時疫!”
時疫?
顧寒淵和沈亦舟的臉色同時白了。
他們看著我和我懷裏的孩子,幾乎是本能地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徹底碾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希冀。
原來在生死麵前,他們竟是連裝都不願再裝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