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顧赫年一路沉默，走到走廊盡頭才開口。

“剛才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點點頭。

“手術記錄上，主刀寫我的名字。“

我又點點頭。

這個劇本，我上輩子演了三十年，閉著眼都會。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一個實習生。“

他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麼？“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加錢。“

“什麼？“

“那台手術，如果被查出來，被開除的是我，不是你。風險是我一個人扛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二十萬。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十萬。“

他的臉黑到了極點。

“你把我當提款機？“

“不是提款機，是勞動報酬。“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欠了我三十年的工資“。

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換了個說法。

“顧醫生家什麼條件全醫院都知道，三十萬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掏出手機。

到賬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我的心踏實了。

三十萬。

上輩子三十年一分沒拿。

這輩子一個月三十萬到手。

這叫什麼？這叫遲到的勞動報酬。

但事情沒有到此結束。

第二天下午，劉錦華主任查完房，特意去看了那個車禍患者的術後恢複情況。

他翻了手術記錄，又調了手術室的監控錄像。

然後把顧赫年叫進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顧赫年出來了，臉色鐵青。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劉主任看了監控，他知道是你做的手術。“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沒聲張。他隻是問我——你的手術技術是跟誰學的。“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是我在帶教的學生，有天賦。“

“他信了？“

顧赫年沒正麵回答。

“他讓你明天去他辦公室找他。“

第二天，我走進了劉錦華的辦公室。

他四十出頭，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但目光銳利得很。

上輩子，他是仁和醫院唯一對顧赫年產生過懷疑的人。

可惜後來被顧赫年和許家聯手排擠，最終去了一家偏遠的縣醫院，從此默默無聞。

“坐。“

他直接把監控截圖攤在我麵前。

“從你接手主刀的那一刻起，顧赫年站在一旁一個動作都沒有。“

“你一個實習生，怎麼做到的？“

我斟酌了幾秒。

“我從小跟著一個退休的老醫生學過一些。“

這話不算完全撒謊。

上輩子在社區診所值班時，確實遇到過一個退休的老教授。

雖然那時候他教我的東西，我早就會了。

劉錦華看了我半晌，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

“下周有一台很複雜的手術，Whipple手術。我的團隊還缺一個助手。“

“有沒有興趣？“

Whipple手術。

胰十二指腸切除術。

外科手術裏的珠穆朗瑪峰。

我的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