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舉報!“
江暖暖的聲音像一把刀子劃過來。
她手指直直地指著我,眼神從委屈變成了赤裸裸的惡意。
“她根本不是什麼天才!她是故意考零分的!“
“她收了我哥的錢,每次考試都故意考倒數第一!“
教室炸了。
“什麼?收錢考倒數第一?“
“天哪,為了錢連底線都不要了?“
“就是,給我一個億我也選華清啊!“
江廷蘊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教室後門口,臉白得嚇人。
他的目光釘在江暖暖身上,瞳孔劇烈震動。
他一直以為她隻是年紀小不懂事。
可她剛才說了什麼?
她知道這筆交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些欺負我的事——在桌上寫“滾“、往抽屜塞垃圾、舉報我學曆造假逼我退學——
不是小孩子不懂事。
是她一邊享受著我被打壓的好處,一邊變本加厲地踩我。
沈正明轉向我,神色嚴肅。
“江念同學,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
心想完了,這輩子跟華清也無緣了。
大不了拿著八千萬當個富婆,不學醫了——
“你看!她承認了!“江暖暖的聲音拔到了最高,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這種為了錢連學術尊嚴都不要的人,怎麼配——“
她沒說完。
因為她的聲音突然斷了。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啪地一聲碎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雙手死死抓住胸口,整個人像被人從內部抽空了一樣,往後一倒——
“暖暖!“
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的身體動了。
不是我主動要動的。
是十二年、三千多台手術刻進骨頭裏的本能。
所有人都在慌,我的腦子反而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蹲下來,兩指搭上她的頸動脈。
脈搏快而細,節律紊亂。
不是普通的暈厥。
我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迅速按壓她的胸骨。
室上性心動過速,極可能伴有旁道傳導——預激綜合征急性發作。
我第一次見她哭的時候就聽到過那絲異常的雜音。
這丫頭心臟上長了一條多餘的電傳導束,平時沒事,但極端情緒刺激下,心臟的電信號會走上歧路,心率飆升到每分鐘兩百次以上。
如果不處理,幾分鐘內就會惡化成室顫。
會死人的。
“讓開!都讓開!“
我把她平放在地上,一隻手精準地按在她頸部的頸動脈竇位置——
這是迷走神經刺激法,通過物理手段激活迷走神經,強行減慢心率。
力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太大會導致心臟驟停。
太小沒有效果。
我上輩子在急診室裏用這個手法處理過四十多例室上速。
閉著眼都能找到那個點。
一秒。兩秒。三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麵。
臉色從灰白慢慢轉為蒼白,又從蒼白泛起一絲血色。
心率從兩百多次往下降。
一百八。一百六。一百四——
“穩住了。“我鬆開手,聲音平靜得像在手術室裏報術中數據。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教室裏安靜得針落可聞。
沈正明站在兩步之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盯著我剛才按壓的位置、角度、力度,眼睛越來越大。
“你做的是迷走神經物理刺激......“他的聲音沙啞了,
“通過頸動脈竇按壓終止室上速......“
“這個手法在急診醫學教科書裏隻有理論描述,臨床上極少有人敢徒手操作,因為力度稍有偏差就是致命的。“
他看著我,目光裏的震驚已經變成了某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你不僅知道正確答案——你還能用你的手,把答案變成救命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