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是什麼儲藏室。
這是一間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無影燈、恒溫箱、化學試劑架、精密儀器——一應俱全。
實驗室正中央。
沈泠被綁在一張特製的金屬椅子上。
雙手被皮帶死死勒在扶手上,手腕的皮肉已經磨得翻出了白色的肉茬。
她的頭被固定在頭托裏,完全無法動彈。
最讓我崩潰的是她的眼睛。
兩個醫用開瞼器,把她的上下眼皮強行撐開。
三個月。
她的眼睛被這東西撐開了三個月。
眼球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角膜渾濁潰爛,眼角的皮膚被金屬邊緣磨出深深的潰瘍,滲著膿血。
一根細管連著她的眼角,管裏不斷滴落一種透明的化學液體——持續刺激她的淚腺。
讓她永遠在流淚。
她的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入下方一個水晶漏鬥。
每一滴淚進入漏鬥的瞬間,在恒溫環境中迅速凝結——
變成一顆顆圓潤飽滿、散著幽藍熒光的珍珠。
鮫人泣珠。
在天上,這是她引以為恥的體質。
在凡間,這成了她的催命符。
漏鬥下連著分揀軌道,珍珠滾入旁邊的工作台。
台後麵是一整麵牆的玻璃展示櫃,整齊碼著上百個琥珀色的玻璃罐。
每一個罐子裏,裝滿了珍珠。
有的晶瑩通透,泛著藍光。
有的......帶著淡淡的血色。
那是淚腺被過度刺激後,混著血流出來的。
三個月。上百罐。全是她的眼淚。
而在工作台前。
沈家太太陳麗華正戴著白手套,拿鑷子將珍珠按大小分級,放入不同的天鵝絨盒子。
動作熟練而優雅,像個老練的珠寶工匠。
旁邊的沈婉——沈家養女——正對著全身鏡試戴一條鮫珠項鏈。
熒光映著她白淨的鎖骨。
她轉了個身,舉起手機自拍。
“媽,這條項鏈下周慈善拍賣會起拍價定多少?“
“上次那條賣了三千萬。“陳麗華頭也沒抬,“這批品質更好,定五千萬。“
旁邊穿白大褂的私人醫生皺眉:“陳太太,沈泠小姐的淚腺損傷非常嚴重了,再這樣持續刺激,視神經會完全壞死——“
“瞎了就瞎了。“
陳麗華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隻要淚腺還能分泌就行。她又不需要看東西。“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椅子上的沈泠,眼裏沒有一絲母親該有的心疼。
“她一個丫頭片子,能給沈家掙幾百億的珠寶帝國,是她的福氣。“
“加大催淚劑濃度。巴黎那邊催著要貨呢。“
福氣。
我腦子裏最後那根弦——
“嘣。“
斷了。
是那種斷得幹幹淨淨、碎成渣、再也接不回來的斷法。
“福你媽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