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把掀翻實驗台上的化學試劑架。
玻璃瓶砸了一地,液體流得到處都是。
然後抄起一把不鏽鋼凳子,狠狠砸向正在運轉的催淚設備。
“砰——!!“
火花四濺,管路斷裂。
刺耳的短路聲響徹整個實驗室。
沈婉嚇得尖叫,手機掉在地上。
陳麗華連退好幾步撞在牆上——“寧燼?!你怎麼——“
我沒理她。
衝到沈泠麵前,先小心翼翼拆掉她眼睛上的開瞼器。
金屬卡扣彈開的瞬間,她的眼皮終於合上了。
三個月來第一次。
眼角全是幹涸的血痂和膿液。
我解開她手腕上的皮帶。
勒出的溝壑深到見骨。
“沈泠......沈泠你聽得到我嗎?“
我托起她的臉。
皮膚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瘦得像一具包著皮的骨架。
她微微動了動唇。
然後緩緩掀開那雙被折磨了九十天的眼睛。
瞳孔渾濁渙散。
但她認出了我。
幹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燼姐姐......你來了......“
“凡人......好可怕......“
“他們每天都讓我哭......我不想哭,他們就往我眼睛裏滴藥......“
“好痛......每一滴都好痛......“
我的眼淚砸了下來。
堂堂涅槃鳳凰,萬禽之王。
九重天上連龍王見了都得客氣三分。
我讓自己的閨蜜在凡間受了這種罪。
三個月。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一百罐眼淚。五千萬一條的項鏈。
我把她打橫抱進懷裏,輕得像一片葉子。
“別怕了。我來了。我帶你走。“
轉身往外走。
“站住!“
門口湧進一群人。
為首的是沈家大少爺沈昀。
三十出頭,西裝革履,金絲眼鏡。京城有名的“翡翠公子“。
他看著被我抱在懷裏的沈泠、砸爛的設備、滿地的碎玻璃,臉色鐵青。
“寧燼,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二十多個安保跟在他身後,幾支槍口對準了我。
“放下她。她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沈泠。
她聽到沈昀的聲音,整個人在發抖。
深入骨髓的抖。
我慢慢抬起頭。
“你說誰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