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基大典正式舉行。
金鑾殿上百官朝賀,儀仗煌煌,十年征戰終於結出果實。
典禮散後,以丞相周階為首的文官當殿聯名上表。
“陛下!”周階跪在地上大聲高呼,“安王殿下手握三十萬虎狼之師,功高蓋主!前朝王莽之亂覆轍不遠,為保社稷安寧,臣等奏請,即刻收回安王全部兵權!”
“功高蓋主者,前朝覆轍不遠,望陛下三思。”
大殿裏徹底安靜下來,滿朝文武的目光在龍椅與我之間來回移動。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場景。
想看看阿爹的反應。
廢柴了十年,一向唯唯諾諾的老爹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
他看著我。
接著一掌重拍在龍椅扶手上,震響回蕩在整個大殿內。
老爹沙啞著嗓子指著周階大吼。
“朕這天下是朕的長子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誰敢動他一根毫毛,朕先摘了你的腦袋,再摘自己這頂皇冠!”
滿殿嘩然。
周階白了臉伏在地上發抖。
那些剛才附和的文臣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放緩了。
退朝後,薑文淵拉著我的手走在宮道上。
他的手微顫。
自從在現代被人看不起,因為欠債被討債人嘲笑後,
他緊張時總會有這個習慣動作。
老爹絮絮叨叨的小聲說著話。
“鋒兒,爹知道這些年苦了你。”
“爹沒本事,打仗謀略都不行,全靠你連同你娘跟阿哲撐著。”
他眼角泛紅,聲音有些哽塞。
“以後爹坐在這位置上,不讓別人欺負你們分毫。”
“誰敢說你們一句不是,爹就殺了他,誅他九族。”
一個窩囊了大半輩子的男人,第一次鼓足膽氣對兒子說出爹來保護你。
我看著他發抖的手與通紅的眼眶,心底僅存的顧慮終於粉碎。
我居然懷疑自己的親人。
弟弟,阿娘,老爹。
他們就是與我血脈相連的家人。
眼前這個敢在朝堂怒斥群臣,拿皇位做籌碼護著我的父親,
怎麼可能下手殺害親人。
係統肯定是出了故障。
我呼出麵板看著那行紅字,深吸一口氣,點擊駁回死亡判定並確認全員存活。
界麵彈出最終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執行後您將永久失去係統保護協議與異常檢測功能,是否確認?
我閉上眼睛點下確認。
眼前那層係統屏障頓時炸裂開來,化作光斑散去。
走出宮道,視線落在遠處偏殿外。
弟弟正跟阿娘拌嘴,阿爹則在旁邊笑嗬嗬的打圓場。
我也跟著笑了。
管它什麼係統判定,麵前這些人分明就是我的家人。
我快步向著他們走去。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隔著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了。”
弟弟跑過來攬住我:
“哥,娘說我再吃就胖得提不動刀了,你快管管她!”
阿娘瞪了她一眼。
“你那肚子吃得滾圓還有臉告狀,吃多了不消化傷胃。”
阿爹抬手摸著胡子笑得分外慈詳。
“能吃是福,咱們現在有錢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心裏十分充實。
我握緊弟弟的手,轉頭看向父母。
“爹,娘,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就在京城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阿爹連連點頭,眼眶濕潤了。
“好,好,永遠不分開,爹娘會一直守著你們幾個的。”
阿娘笑著罵了他一句沒出息,眼底卻流露著溫柔。
我安心的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隻是餘光掃過三人時,總覺得他們的笑容像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