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
洛梨走在大街上,總結了昨晚洛筱竹的話。
生病的姐,混混的她,坐牢的爸媽,破產的家。
還有銀行五億債。
“唉...”洛梨歎了聲氣,準備隨便找個琴行撞死...不是,是開手。
感謝昨天奉獻五千五的天使投資人,讓她不至於連摸琴錢都掏不出來。
挑了個看起來不會宰人很狠的樸素琴行,洛梨走進店麵。
[叮鈴~歡迎光臨]
琴行前台是個老頭,胡子白花花,卻很有精氣神。
“來麵試的?”他頭都沒抬,“等一會,你先坐旁邊練下手。”
“不...對,我就是來麵試的。”聽到有免費練琴的機會,洛梨瞬間改口。
由於這具身體從沒碰過琴,洛梨剛開始手法有些笨拙。
一頓一頓,樂曲像是老化生鏽的機器,轉半圈卡一下,轉半圈卡一下。
很快,門口的電子鈴又響了一遍。
[叮鈴~歡迎光臨]
一個女人進來。
“你有什麼證書?”也許是實在受不了洛梨的噪音汙染,後麵進來的女人走來,筆杆敲了敲琴蓋,打斷洛梨演奏。
“沒。”洛梨老實回答。
這世界的確沒有,但任務世界倒是拿到手軟。
“哪個音樂學校畢業?”
“愛麗絲皇家音樂學院。”洛梨沒說謊。
這是前世M國最好的藝術大學。她高二拿到錄取通知書,隻不過沒來得及去讀——那時候的身體,病得已經連下床都困難。
不過現實沒這個音樂學院,應該會被認為在胡謅。
“?”女人皺眉,看向洛梨的眼中劃過一絲嘲諷。
愛麗絲是藝術聖殿。怎麼會招連彈琴都卡殼的人?
她隻當這人在網上隨便看過大學名字,來這吹牛。
“走開,我給你露手。”女人毫不客氣地擠開琴凳上的洛梨。
一段優美的琴聲從鋼琴裏流出,女人收手,不屑地看著一旁低頭洛梨,“怎麼樣?知道什麼是藝術了不?別在網上看到一個詞就出來忽悠人。”
洛梨:“第三十五小節,最後快了半拍;第六十九小節,強弱對比不強;第一百五十六小節....”
隨著話音落下,女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連證書都沒的外行人,怎麼好意思說我?”
“雖然我沒有證書,但是我有....”洛梨眨了眨眼,語氣十分真摯,“..顆愛藝術的心。”
女人:“...”
“她說的沒錯。”前台老人走來,擺擺手,“你跟她不是一個水平的,走吧。”
“李老...”女人看見老人的一瞬間,臉色巨變。
李秀國,鋼琴界最權威三人之一。
“我不服,這人壓根就不會彈琴,頂多耳朵好使而已。”女人咬牙切齒。
明明這人連最基本的曲子都會卡殼,還愛扯謊,她憑什麼不如她?!
洛梨打開另一架鋼琴,坐落。
一段和剛才同樣的旋律流淌而出。隻不過比女人的很輕快,更柔和。
巨大的實力差距,不用誰評判,自己就能聽出來。
“怎麼會,明明...”
明明剛才這人連彈個簡單曲子都會卡殼。
女人愣神,恍惚開門走了。
“你基本功很硬。”李老評價洛梨。
在洛梨彈下第一段樂曲時,他就聽出來了,雖然有些斷斷續續,但指尖力道和速度都是完美。
這種過硬的基本功,他隻在五年前老友的關門弟子那聽過。
隻可惜再聽到那位小姑娘事情,卻是病逝的消息。老友再也沒收一位學生。
終於被他碰上個好苗子,李老把剛才錄的視頻發送給老友,然後喜滋滋抬頭,“有沒有興趣做我弟子?”
洛梨搖頭:“我賣藝不賣身。”
李老:“?”
“我隻想找份工作,不拜師。”畢竟她在任務世界有老師。
李老眼裏閃過失落,不過很快又恢複,“我這有份薪資很高的工作,有沒有興趣?”
地下室。
男人身子略微斜靠在太師椅上,雙腿疊交。昏暗燈光下,他淡淡垂眸,看著手中茶盞。
他右側站著個魁梧男人,左側牆掛著把已入鞘的劍。
地上押跪著一個西裝男。
“說,為什麼出賣公司機密,柳爺對你還不夠好?!”
“還找人爬柳爺床,真是嫌命長了!”
站在一側的吳生惡狠狠地看著地上那人,揚起手中的鞭子,憤憤甩了幾鞭。
“啊啊啊——”
西裝男嚎叫,痛得在地上不斷打滾。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鐵鏽味在地下室裏不斷蔓延,吳生皺了皺眉,手上揮鞭動作卻沒絲毫停下的痕跡。
“柳爺,爬床是那女人自作主張...”
“嗞——”
木椅與地麵發出摩擦聲。
男人起身。
光被罩住大半,原本昏暗的地下室變得更暗。
注意到男人動作,西裝男顧不得身上的傷,顫著身子爬起,狠狠把頭砸向地麵,一下又一下。
沒多久,地上多出一灘血跡。
“柳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辛辛苦苦給公司幹了十幾年,隻是一時鬼迷心竅走了彎路。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孩子還剛學會走路,繞過我,繞過我吧...”
一旁吳生看不下去:“你害公司損失幾億時怎麼沒想到——”
男人做了個手勢,打斷吳生言論。
隨後,緩緩掀開眼皮。
他嘴角噙笑,一雙淡綠色眼眸笑不見底,凝視著地上西裝男。
昏暗燈光下,讓那雙原本淡綠色的眸子變的幽暗,變得更像話本裏誘人鬼魅。
西裝男以為有戲,激動抬頭,“柳爺...”
“砰——”
一道劍鳴劃破空氣,更濃的血腥味爆發在狹小的地下室裏。
兩隻斷掌落在地麵。
“啊啊啊啊啊——”
無視西裝男撕心裂肺的嚎叫,男人站在一側,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拭著劍身。
“押下去,走起訴。”男人音色溫潤,語氣緩慢。
吳生開門叫人。
被拖下去的西裝男沒有手掌,掙紮不了,就開始漫無目的地謾罵。
“柳硯白,你不得好死——”
“怪不得你喜歡的女人死了,都是報應。”
吳生噤聲。
柳家從歐洲Y國發家,一直走的都是黑道路子。
這人也就是趕上好時候。
柳硯白接手後柳家開始洗白,不再用以前那種法子對人。要不然,這人早被丟海喂魚了。
不過...
聽到西裝男提起那人,吳生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隻瞥見柳硯白緩緩停下手裏動作。
西裝男嘴裏還在繼續謾罵,突然,一隻冰涼手毫無預兆地落在他頭頂,順著頭皮一寸一寸向前移動,直到天靈蓋。
西裝男身子顫顫巍巍。
突然,一股巨力拉扯著頭發,頭被迫向後仰去。
西裝男臉漲紅,身體幾乎彎到180度,姿態詭異,隻要再稍稍一用力就能斷掉。
呼吸不上來,胸腔裏的氧氣越來越少。西裝男隻覺得自己視線越來越模糊,手上傷口的疼痛似乎也在漸漸消失。
模糊視線中,隻有那雙綠眸依舊清晰。
“叩叩叩——”
一位管家出現在門口,“爺,給小少爺安排的鋼琴老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