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擦肩而過兩道身影。
男人眉眼深邃,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氣質卓然。旁邊跟隨著位穿白大褂的醫生,白色胡子掛在臉上,看上去有些年紀。
“姐,怎麼了?”
“沒事。”洛梨搖頭收回視線。
她隻是覺得那人長相有點像任務世界裏的搖錢樹...哦不,是大哥。
但剛才那人周圍氣質實在太過冷冽,反而不像她那位麵冷心熱的大哥。
不對,這裏是現實世界。他們...不可能會在這。
隻是長的相似罷了。
好悲傷,又是想念搖錢樹大哥的一天。
感受到洛梨突然間的失落,一旁洛筱竹默默握緊了掌中纖細的手。
“沈總,怎麼了?”院長看著突然駐足的沈總,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事。”男人神色淡漠收回視線,走進專用電梯。
“繼續彙報實驗進展。”
“說起進展。沈總,最近我們內科有個成功案例,二十三,女。說來也巧,本來在手術台上,心跳都已經停了的…”院長突然噤聲,隻恨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幾年前,沈家那位大小姐就是在手術台上病逝的。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的又好看,性格又乖巧溫柔。
院長在醫院見過這位沈家大小姐。
長的確讓人心生憐惜,而且乖巧聽話。無論吃多苦的藥都不哭不鬧,也怪不得沈家人各個都當眼珠子一樣疼著。
而且A市裏,跟那位大小姐交好的不在少數。光是他知道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沈氏這些年資金往醫療這方麵傾斜,估計也有那位大小姐的部分原因。
隻可惜…
院長偷瞥了眼男人神色,確認沒有異樣後,說出剛才沒說完的話。
“那位資料要拿給沈總您看嗎?”
畢竟穀醫生和他提了幾次這事。那人承擔不起目前醫療費,但作為實驗的成果案例,還是可能會被沈家資助。
男人蹙眉,“不…”
[叮——二十三層到了。]
驀地,男人頓住。
閉上眼,片刻,又緩緩掀開眼皮,漆黑眼眸注視著電梯倒影中的自己許久。
“發給助理,有時間我會看。”
男人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手表。
二十三歲,如果不是那場意外,她現在也應這個歲數。
...
洛筱竹緊盯著水泥地板的黑點,不敢抬頭。
這水泥地板裝修的真水泥啊。
“寶莉哦不對,筱竹。咱家這是......”
“不是,姐。我覺得自己翅膀有點硬,所以我離家出走...”洛筱竹閉眼,不敢看洛梨臉上表情。
她在這裏生活了三年,就算閉著眼也能畫出房子每一處角落。
右手邊的牆麵脫落一大半,裏麵的水泥磚塊全部裸露出來。門口的桌子那缺了一腳,現在被她拿書勉強墊著用...
和之前家裏的別墅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姐待會追問起,她該怎麼隱瞞這些年發生的事?這麼久沒說話,難道發現了什麼異常。
胸腔裏心跳越來越大,就在洛筱竹受不了,要全部托盤而出時,耳邊傳來一聲柔和輕笑。
“能自己養自己這麼久,我們筱竹真厲害。”
洛筱竹鬆了口氣。
幸好姐姐常年待在醫院,很好騙。
“咚咚咚——”
門外人很用力,木質門被敲的有些搖搖欲墜。
洛梨疑惑轉頭,走到門口,手落至門把手上。
“姐,別開門——!”洛筱竹想要叫住洛梨動作,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完了!!!
“小妮子,終於被老子捉到了吧?”
“欠錢不還,還有天理嗎?”門口黃毛青年把玩著手裏的刀,穿著身花襯衫,眉末有處刀疤。看見開門的洛梨,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呦嗬,這誰?”青年大手落在洛梨肩上,彎腰想要湊近看個仔細。
“別動她——”洛筱竹著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抄起棒球棍防護,“不是說好五天後還嗎?”
“心情不好,怎麼,不行?”黃毛青年嗤笑,伸手,想往洛筱竹肩上搭去。
但半空中,粗壯手腕卻被一隻纖細手抓住。
“住手。”
“她欠你多少。”洛梨抬頭,上前,把洛筱竹護在身後。
“一共二十萬,怎麼,你替她還?”
洛梨點頭:“打個折,圖個吉利,8.8萬怎麼樣?祝你一路發發發。”
“三秒內說話當你同意了...”
“...?”青年惡狠狠道,“你當這是菜市場,還討價還價?!”
而且8.8也太離譜了,這人也真是敢說出口!
“好,你同意了。”
青年愣了一瞬,然後才反應過來,洛梨說的是‘三秒內’說話。
小孩子家家的把戲。
青年嗤笑一聲,亮出手裏刀,提臂,往木質門上砍去。
刀被牢牢定在木門上。
“怎麼樣?怕了吧...”青年咧起嘴角,挑釁一笑,“這裏沒有監控。老子砍人可不是說著玩的,識相點趕緊...”
“哢嚓,哢嚓——”
洛梨收起拍完照的手機,丟給旁邊洛筱竹,“妹妹保護好手機,這是他毀掉我們門的證據。”
洛筱竹:“?”
什麼證據,門不是隻有一條裂縫嗎?
“這門應該值個一萬。”洛梨滿意打量了下破舊、已經有青苔的木門,
“屁,這破木門最多五百!而且你木門也就破一個洞。”青年憤恨出聲。
“這沒監控。”洛梨補充,然後亮了亮手機照片,“一萬我們私了,要不然我報警,你留下案底,考不了公。”
“老子家有錢,又不考公。這點威脅招數對我沒用。”青年嗤笑。
“唉,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為自己未來孩子考慮。”洛梨搖了搖頭,苦口婆心道,“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你未來孩子考慮。”
“你能保證,你孩子不考公,你孫子不考公嗎?”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家能富一輩子。就算你好過了,你能保證你後代也富一輩子嗎?”
“到時候你後代好不容易過了麵試,卻敗在政審上。你的孫子,孩子直接少走二十年彎路,你猜他們會不會恨你?”
“人生本就起起伏伏世事無常。年輕人,你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衝動,毀了你們一家三代。”
青年嘴唇囁喏。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洛梨拍了拍青年肩膀,看出他有絲鬆動,使出最後招數。
在另外兩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洛梨深呼吸一口氣,手在空中運轉兩圈半,向門拍去。
“砰——”
木門從中間裂開,‘轟隆’一聲,一半倒塌在地。
“咳咳咳——”塵土揚起,洛梨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一絲脆弱,“看吧,我就說這木門被你這刀砍壞了。”
“明明是你自己毀的。”青年後退一步,看著洛梨的目光帶著絲恐懼。
他剛剛使出全力,也隻是讓刀在門上留下一個洞而已。
這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
他們是民間高利貸,8.8w差不多是本金,能要到就不虧。
“十天後我來收8.8w,要是你拿不出來就等著進局子吧。”青年留下這句話想匆匆逃走,卻被洛梨扯住衣袖,一屁股坐在地上。
“門錢。”洛梨提醒道,“筱竹,收款碼。”
“哦哦。”洛筱竹拿出手機。
青年掏出手機轉了五百。
洛梨沒鬆手,反而衣服在她拉扯下,有‘撕啦’布料裂開聲。
青年又轉了五千,洛梨這才鬆開手,滿意笑了笑。
看,當想開窗戶被人反對時,隻需要掀開房頂就能解決。
洛筱竹卻仍有一絲擔憂,“十天8w多,也很難湊齊,姐。”
“我去賣...”
洛筱竹大驚,“姐,那是違法的。”
“...藝。”洛梨補充道。
書裏綠茶白月光為了裝,要會的技能很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洛梨側身,笑眯眯地盯著暗處裏的妹妹,“那麼,現在能告訴我,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