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日後，謝幼薇安排我從側門進了懷寧伯府。

謝臨淵住在府中最偏的院子——聽雪閣。

據說是他自己要搬去的，說不想連累家人。

推開門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屋裏出乎意料地整潔。

案頭擺著幾卷書——兵書之外，還有一本《百毒辨疑》，書頁折了好幾處角，顯然翻過很多遍。

一個習武之人，為何要讀辨毒之書？

我心中起了疑，卻沒有多想。

謝臨淵坐在窗前。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雋，眉目間有種沉靜的鋒銳。

不是病弱那種——更像被打磨過的刀，外麵鈍著，裏頭是刃。

隻是臉色確實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息，轉向謝幼薇。

謝幼薇笑嘻嘻：“哥，我給你帶了個大夫。“

“不用。“他語氣淡淡，低頭看書。

我沒客氣，徑直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把手伸出來。“

他微微蹙眉，抬眼看我。

“江家二姑娘，江蘅。“我掌心朝上等著。

他沉默了幾息，大概是被我的直接弄得意外。

最終，他把手腕遞了過來。

我閉上眼，凝神診脈。

指尖傳來的脈象——沉、澀，時有滯頓。

和娘手劄裏記錄的自己的脈象，幾乎一模一樣。

我又按了按他的指甲。

略微發青。

嘴唇偏紫。

心沉到了底。

他在被人下毒。

慢性的，微量的，長年累月的。

和我娘當年——同一種。

我睜開眼，看著他。

他也在看我，目光平靜，像是對一切不抱期待的人。

“謝公子，“我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清晰至極，“你的病不是病。“

“是毒。“

謝幼薇臉色大變。

謝臨淵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

“有人在你的飲食裏長期投入微量毒藥。劑量極小，症狀和普通體虛幾乎一樣，太醫查不出來。“

“可我能查出來。“

“因為八年前——我娘也是死於同一種毒。“

謝幼薇捂住了嘴。

謝臨淵看著我，眼中的光一點點凝聚。

良久，他開口。

“你想要什麼？“

我沒繞彎子。

“治好你的毒，查出下毒的人。作為交換——“

我迎著他的目光。

“我要嫁進懷寧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