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此處,我眼眶一熱,視線變得模糊又清晰。
數十年前,我與沈清和的父母相繼離世。
我們又自幼訂下婚約,靠乞討相依為命,一路流浪至修仙界。
劍宗挑中了單靈根的沈清和。而靈根駁雜、天生純陰之體的我,卻被合歡宗挑中。
彼時,沈清和小臉漲得通紅,牢牢握住我的手。
“阿芷姐姐,隨我來劍宗吧。有我一口水喝,就有你一口肉吃!哪怕是做仆役,我也絕不要你當爐鼎,去那種汙糟地方修行!”
他在宗主的門前跪了整整三日,宗主才鬆了口,許我入劍宗當仆役。
我淚流滿麵,發誓以後要報答沈清和。
哪怕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可劍宗人才濟濟,莫說單靈根,連天靈根都數不勝數。
沈清和帶了我這個累贅,囊中羞澀,靈石愈發捉襟見肘。修行進度很快落後了一大截。
我瞧著他每日唉聲歎氣、鬱鬱寡歡,心頭愈發不忍。
直到又一次門中大比落敗,沈清和酩酊大醉,突然握住我的手道:“阿芷姐姐,你願意幫幫我嗎?”
我點了點頭,他眼神陡然一亮:“那太好了!”
“我的幾個師兄修行遇阻,若有純陰之體輔助修行,可事半功倍。他們掛了懸賞,哪怕一份賞金,都足夠我二人幾年的開銷了!”
“阿姐你放心,等我成了宗主嫡傳弟子,絕不負你......”
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後麵的我沒再聽。
把最後的情愫埋入心底,我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地頷首。
我心如明鏡,答應了此事後,與沈清和再無可能。
畢竟劍宗最重體麵,他又怎會選最低賤的爐鼎當道侶呢?
可我本以為,他至少會體諒我的身不由己......
思緒飄回,我仿佛聽到了令人捧腹的笑話,克製不住地大笑出聲。
“當慣了爐鼎,自然知道怎麼紓解?沈清和,我哪次回來,不是渾身青紫、被折磨掉半條命?你竟認為,我從中得了趣,哈哈哈哈......”
又熱又燙的液體掉在沈清和手背。
“等等,你手上是怎麼回事,可是被陳琦欺負了?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他瞥見我手腕上的紅痕,淡然的麵具碎裂,滿眼大驚失色。
竟強行握住我的手,顫抖著細細撫摸。
我冷冷推開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敷衍道:“沒什麼,你看錯了。”
事到如今,我與淨禪已經有了關係。
就算沈清和知道又如何,他難道敢找天下第一修士的麻煩不成?
“修仙之人眼力上佳,我怎麼可能看錯?”
沈清和眉頭緊蹙,雙眸滿是憂色,“阿芷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隻管和我說。我如今是宗主嫡傳弟子,整個劍宗,再也無人能欺侮你!”
聽到久違的稱呼,透過那雙清冷的鳳眼。
幼時相互扶持的一幕幕,不斷在我眼前閃過。
我冰封許久的情感,有些許動搖,胸口久違升起了一股傾訴欲。
“清和,其實昨晚,我和淨——”
“你們說什麼呢?磨磨唧唧的,該不會幹什麼見不得光的好事吧?”
門口突然彭地一聲巨響。
羅芙柳眉倒豎,抱臂走進屋內,皮笑肉不笑:“難道有我這個宗主獨女當道侶還不夠,清和劍君也想體會齊人之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