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沉默了一秒,周棲臉色猛的一沉。
“你說話注意點。”
薑沐也攤了攤手,表情無辜。
“我就是問個問題,你急什麼。”
他語氣一頓,抑製不住話中的惡意。
“說話都說不利索,寫歌倒是寫得挺好啊?這歌真是你寫的嗎,該不會也是抄的吧。”
“夠了!”
周棲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撞得往後滑了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別欺人太甚!小螢的創作手稿我們都有,時間戳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服我們就法庭上見!”
薑沐也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硬氣。
他收回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表情變得陰沉。
“你確定要打官司?”
“確定。”
薑沐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水杯倒了,水灑了一桌。
夏滿螢被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周棲立刻擋在她前麵,掏出手機。
“你拍誰桌子呢?我報警了!”
“你報啊!你報警也沒用,我告訴你,我姐可是——”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請問,哪位是螢女士?”
夏滿螢看著他,愣了一下。
“我、我是......”
西裝男人走過來,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這是薑小姐讓我送來的,作為薑沐也先生抄襲您作品的賠償。希望您能接受,此事就此了結。”
夏滿螢低頭看向那張支票。
上麵的數字很大。
比她寫歌三年賺的所有錢加起來還多。
但她的目光沒有停在數字上。
她看向簽名欄處,那裏龍飛鳳舞寫了三個大字。
霍聿橋。
周棲看著那張支票,臉色鐵青。
“誰要你們的臭錢!”
她一把抓起支票就要往薑沐也臉上摔,“抄襲就是抄襲,我們——”
“棲。”
夏滿螢的聲音很輕,但周棲的動作停住了。
她回頭,看見夏滿螢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膝蓋,指節泛白。
“怎麼了小螢。”
夏滿螢抬起頭,眼眶泛紅。
她伸出手,從周棲手裏把那張支票拿過來,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算了。”
周棲愣住。
“什麼叫算了?小螢,你——”
“算了。”
夏滿螢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還是在發抖,“就,這樣。”
這張支票是霍聿橋簽的。
他簽的時候,甚至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不知道被抄襲的人是誰,不知道這首歌對她意味著什麼。
他隻是在幫薑芙寧的忙。
他想,那她願意成全。
薑沐也看見她收了支票,臉上怒意這才散去,再次得意的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早這樣不就好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一個小音樂人,跟霍氏作對有什麼好處。你怕是不知道我姐在霍氏什麼地位吧。”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臉上滿是炫耀。
“他倆高中就認識了,當初畢業的時候霍總親自請她去公司上班。這麼多年,霍總身邊什麼時候缺過她?我姐可是跟我說過的,霍總對她跟對別人不一樣。”
夏滿螢的手指在口袋裏攥緊,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西裝助理眼見事情解決也鬆了口氣,頓了下又道。
“既然已經達成和解,此事就不再追究了。後續如果有媒體問起,也希望您能配合澄清。”
夏滿螢喉口一哽,澀意漫上心尖。
卻還是啞著聲音應道。
“好。”
助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的,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感謝您的配合。”
薑沐也站起來,把椅子往旁邊一推,雙手插在口袋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滿螢。
“那就這樣了。下次寫了好歌,記得找我合作啊,保證比你自己發賺得多。”
他笑了一聲,帶著助理走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房間裏安靜下來。
周棲站在夏滿螢旁邊,看著她低著頭坐在那裏,整個人縮成一團,頓時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委屈你了小螢。”
她有些沮喪。
如果隻是普通的抄襲,她還能拚一拚。可如今霍家都出麵了,她還沒那麼大的本事和霍家比。
想到這,她對夏滿螢越發心疼起來。
夏滿螢知道她是好心,感激又抱歉。
她並不想讓好友卷入她和霍聿橋之間。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有些悶悶的。
“棲,哪裏,租房子?”
周棲愣了一下。
“你要租房子?”
夏滿螢點頭。
“嗯,我住。”
周棲看著她,心裏滿是心疼。
她不知道夏滿螢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能讓這個姑娘說出“想一個人住”這種話的,一定不是什麼小事。
周棲沒有多問,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住我那兒,我那邊有個空房間,一直沒住人。等你找到合適的房子再說。”
夏滿螢看著她,鼻子又酸了。
“謝、謝謝......”
“謝什麼謝,咱倆誰跟誰。”
周棲揉了一把她的頭發,直接將她拉起身。
“走吧,要不要去喝一杯?”
夏滿螢猶豫了一下。
她從來沒喝過酒。
霍家的人不讓她碰酒,說對她的身體不好。
霍聿橋也不讓她喝,每次家庭聚會有人遞酒給她,他都會不動聲色地接過去,替她喝了。
她一直很聽話。
不喝就不喝。
可現在......
“好。”
......
周棲帶她去的酒吧在一條很安靜的巷子裏,門麵不大,裝修得很有格調。
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桌椅,角落裏有一個小舞台,擺著一架鋼琴和一把吉他。
這個點還沒什麼人,隻有零星幾桌客人低聲交談著。
周棲拉著她坐到吧台。
“老板,來兩杯莫吉托。”
“這是這兒的招牌,最適合你這樣從沒喝過酒的。”
酒保很快端上來兩杯綠色的酒,杯口插著薄荷葉和檸檬片,冰塊在杯子裏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夏滿螢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涼的,甜甜的,帶著薄荷的清爽和檸檬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