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奶奶笑著搖頭。
“這孩子,什麼時候能穩重一點。”
夏滿螢下意識地往椅子裏縮了縮。
霍孟昭。
霍聿橋的堂弟,比她小兩歲,今年二十一。
霍家上下都知道,這位小少爺從小就跟她不對付。
小時候揪她辮子,往她書包裏放鼻涕蟲嚇她。長大了也沒消停,見麵就嘴賤。
偏偏他又是霍奶奶的親孫子,逢年過節老宅聚會,總能碰上。
夏滿螢每次看見他都頭疼。
霍孟昭已經走進來了,一眼就看見了縮在椅子裏的夏滿螢,嘴角立刻翹起來,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喲,嫂子也在啊。”
他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股戲謔。
夏滿螢沒看他,低頭喝銀耳羹。
霍孟昭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到她對麵。翹起二郎腿,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歪著頭打量她。
“咦,你眼睛怎麼腫了。”
夏滿螢沒理他,他也滿不在意。拖長了聲音忽然曖昧一笑。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哥欺負的?嘖嘖嘖,我哥這也太不像話了。”
霍奶奶瞪了霍孟昭一眼,“少說兩句,吃你的飯。”
夏滿螢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氣得臉都紅了。
不要臉!她可是他的嫂子!
“和你,有、有什麼關係?用不著......你管!”
霍孟昭有些震驚的挑了挑眉,眸中閃過訝然。
她一直都是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現在居然會反駁了?
他反而來了興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嫂子說的對。不過我哥也真是的,家裏都有嫂子了,怎麼還在和薑家千金糾纏不清。她好像從高中那會就一直纏著我哥了吧,哪怕是現在都在他身邊任職呢......”
“霍孟昭!”
霍奶奶重重地放下筷子。
霍孟昭立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就隨便聊聊,嫂子你別往心裏去啊。”
夏滿螢低著頭,沒說話,但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霍孟昭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發顫的指尖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嫂子。”
他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一點,“你——”
話還沒說完,夏滿螢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傳來朋友著急的聲音。
“小螢,出大事了,你趕緊來公司一趟!”
......
與此同時,霍聿橋坐在辦公室裏,麵前攤著一堆文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昨晚去薑芙寧那其實不是什麼大事,隻是需要他這個公司總裁來處理。
出來時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他沒回老宅,直接去了自己在市區的公寓。
不是不想回去。
是不知道怎麼麵對夏滿螢。
她昨晚紅著眼的樣子,讓他心裏堵得慌。
他沉默半晌,還是打給了保鏢。
“夫人今天去哪了?”
“夫人上午在老宅,剛才已經離開,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
看來她並沒有什麼事,隻是他多想了。
霍聿橋鬆了口氣,原本沉甸甸的心也莫名鬆快了些。
剛翻開手上文件,助理敲門進來。
“霍總,薑芙寧小姐那邊遇到了些麻煩,希望您能幫忙。”
對於薑芙寧,霍聿橋並沒有什麼感覺。
隻是多少合作多年,既然是小忙,他隨手也就幫了。
他沒有多聽,隨口嗯了一聲就拿起筆簽了一張支票,遞給助理。
“讓她拿著這個去處理,不夠再跟我說。”
助理接過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嘴角抽了一下。
霍總對薑小姐還真是大方。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隻是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
夏滿螢到周棲公司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和周棲是在網上認識的。
她在小號上寫歌,周棲是她為數不多的聽眾。一來二去就這樣成了朋友,就連她簽的那家公司,也是周棲一手力薦的。
周棲從會議室裏衝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可算來了,我都快氣炸了!”
二人往會議室跑,周棲邊跑邊罵。
“那個薑沐也抄了你的歌還理直氣壯,說是什麼靈感借鑒。借鑒他大爺!他那是把整首歌原封不動地搬過去了!”
夏滿螢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踉蹌。
“慢、慢一點——”
“來不及了!那孫子已經在會議室裏等了半小時了,剛才還跟我拍桌子呢!”
周棲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大聲嚷嚷。
“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得商量!”
夏滿螢後一步進來,看見了裏麵坐著的人。
麵前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男人,穿了一件拚接夾克,渾身上下寫滿潮流。
長得也白淨,頗有幾分儒雅書生氣,但眼神裏的傲慢卻將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大打折扣。
此刻聽到周棲的話,直接嗤笑一聲。
他上下打量了夏滿螢一眼,嘴角向下一撇。
“就是你寫的《歸途》?”
夏滿螢點點頭。
薑沐也又笑了一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行吧,那就談談。你們想要多少錢?”
周棲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誰跟你談錢了?我們是來談侵權責任的!你抄襲了小螢的作品是事實,我們現在要求你公開道歉,下架侵權作品,並且——”
“好了。”
薑沐也打斷她,語氣懶洋洋的,“你冷靜一點。這種小打小鬧的東西,至於嗎?”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從身後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我這邊可以給你們一筆授權費,就當你把這首歌授權給我用了。價格好商量,你們開個價。”
周棲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偷的時候沒表示,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薑沐也沒理她,轉頭看向夏滿螢。
“這位螢女士,你自己說句話唄。”
夏滿螢被點到名,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薑沐也的目光。
“我......”
夏滿螢開口,聲音發顫。
她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幾束聚光燈,把她照得無處遁形。
她想說很多很多話。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碎成了渣。
“我、不要......錢......”
薑沐也看著她結結巴巴的樣子,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詫異,然後恍然大悟,臉上滿是嘲弄的興奮和輕蔑。
“你是不是說話有問題啊?”
“小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