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精的味道很淡,幾乎嘗不出來。
很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
這次喝得多一點,喉嚨裏滑過一道溫熱的感覺,胃裏暖洋洋的。
她覺得有點暈。
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棲。”
“嗯?”
“這個,好喝。”
周棲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忍不住笑了。
“你酒量也太差了,這才喝了幾口就上臉了。”
夏滿螢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這次喝了大半杯。
暈眩感更明顯了,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年輕人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潮牌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墨鏡,走起路來也拽得不行。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吧台的夏滿螢,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摘下墨鏡,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喲,這不是霍家那個小傻子嗎?”
夏滿螢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認出了來人。
這是京城陳家的小少爺,霍聿橋的朋友,陳景行。
準確地說,是霍聿橋那群朋友裏,最看不起她的一個。
“你怎麼在這兒。”
陳景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這種地方,你一個人能來嗎?”
夏滿螢沒說話,手指攥緊了酒杯。
陳景行的朋友在旁邊笑。
“陳哥別這麼說,人家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陳景行嗤笑一聲,目光在夏滿螢臉上轉了一圈。
“一個結巴智障,被賣了還要給別人數錢的東西,還敢來酒吧。”
“喂,你老公知道你來這兒嗎?”
夏滿螢氣得發抖。
酒精在血液裏燃燒,衝上頭頂。
她猛的抬頭,竟十分清晰的懟了回去。
“不、不關你事。”
被自己嘲笑的傻子懟了,陳景行微睜雙眼,頓時惱羞成怒的冷笑一聲。
“行啊,霍家的小傻子學會頂嘴了?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目光越過夏滿螢的頭頂,看向酒吧入口的方向,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夏滿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酒吧門口,霍聿橋站在那裏。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夏滿螢身上,眉頭擰得很緊。
而他身邊,站著薑芙寧。
薑芙寧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外麵披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是霍聿橋的。
她曾經親手幫他熨過,如今卻披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夏滿螢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
薑芙寧也看見了她,表情有些意外。
“霍總,滿螢還會喝酒呢。”
霍聿橋臉色更加沉了幾分。
大步來到她麵前,低頭看她。
“你來這幹什麼。”
夏滿螢仰著頭看他,酒精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她還是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
不悅,冷淡。
找不到一絲一毫關心她的跡象。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酒精給了她勇氣。
她第一次冷臉瞪著他。
“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棲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知道夏滿螢喝了酒之後會變成這樣。
原來的小結巴不結巴了,但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火藥桶裏扔火星。
霍聿橋的目光從夏滿螢臉上移到周棲臉上,又移回來。
“你喝了?”
“不告訴你。”
霍聿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跟我回家。”
夏滿螢躲開了他的手。
“不要!”
“夏滿螢。”
“我說了不要!”
她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你、你管我幹什麼,你不是要、要陪她嗎?”
她指了指薑芙寧。
薑芙寧臉色微變,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急忙脫下,語氣溫柔的像在哄一個小孩。
“滿螢你別誤會,我的裙子剛剛沾到了水,所以才問霍總借了外套。本來就是要還給他的。”
夏滿螢被這股茶味熏得直犯惡心,直接轉身就要走。
剛要走,就被霍聿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等等。”
周棲立刻擋在前麵,伸手攔住他。
“你誰啊你?她說不想跟你走你沒聽見嗎?”
霍聿橋低頭看了周棲一眼。
他的目光很冷,但他神色依舊平靜,隻聲音沉了幾分。
“我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