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砸門聲打破了家裏的平靜。
我拉開門,大伯薑海生陰沉著臉站在門外,薑海山縮在他身後。
薑海生推開我,大步走進客廳,把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薑灼,你真是反了天了,連親爹都敢打,還把他送進派出所,我們老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冷著臉反駁:“他賭博成性,家暴我媽,難道還要我供著他?”
“那也是你親爹,”薑海生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沒有他哪來的你,你小時候發高燒,大雪封山,是他背著你走了十幾裏山路去鎮上看病,他的腳趾頭到現在一到冬天就疼!”
我愣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小時候薑海山把我舉過頭頂大笑的畫麵。
心底那股戾氣,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情回憶撕開了一道口子。
“還不趕緊給你媳婦和閨女跪下認錯!”
薑海生見我沒說話,轉頭踢了薑海山一腳。
薑海山撲通一聲跪在許蘭麵前,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回蕩。
“老婆,我錯了,我是畜生,我是被鬼迷了心竅啊,”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伯教訓的對,我以後絕對不賭了,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我好好養家!”
許蘭眼眶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別打了,隻要你肯改,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她終究是心軟,上前拉住薑海山的胳膊。
薑海山順勢抱住許蘭的腿,嚎啕大哭。
“灼灼,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血濃於水啊,你爸已經知道錯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薑海生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看著許蘭期盼的眼神,還有薑海山那副痛改前非的模樣,我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最後一次,”我盯著薑海山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你再碰賭,我親手剁了你的手。”
“絕對不碰,我發毒誓。”薑海山連連舉手。
接下來的幾天,薑海山像變了個人。
他每天早起買菜做飯,把家裏打掃的幹幹淨淨,甚至還找了一份在工地搬磚的零工。
看著他每天灰頭土臉卻笑嗬嗬的把日結的工資交給許蘭,我心裏的防備逐漸卸下。
直到周末的晚上。
我坐在書房看書,薑海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灼灼,看書累了吧,喝杯牛奶早點休息。”他笑的一臉慈祥。
我接過杯子,隨口說了句謝謝,仰頭喝了下去。
薑海山站在旁邊沒走,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空杯子。
“爸,你還有事?”我疑惑的看著他。
話音剛落,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手裏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我渾身發軟,癱倒在椅子上,視線開始模糊。
門外傳來許蘭驚恐的尖叫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我拚命想站起來,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視線中,薑海山臉上的慈祥一點點褪去。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捆粗糙的麻繩,一步步朝我走來。
“乖女兒,你不是挺能打嗎,你再打老子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