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係統抹殺我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七十二小時。
家裏破產後,我突發重度心衰,為了不拖累家人,我綁定了氣運轉移係統。
隻要我不吃藥、不醫治、不提前死去,承受的痛苦越多,家裏的債務就能還得越快。
這兩年,我整日臥床,麵如死灰。
這天夜裏,弟弟拿著催繳學費的單子局促地站在客廳。
媽媽歎了口氣,把準備給我買特效藥的錢遞給了他。
弟弟紅了眼:“媽,這是姐姐的救命錢......”
“拿著吧。”
媽媽的聲音透著疲憊。
“你姐那病,醫生都說養著就行。”
“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家裏的落差,裝病逃避罷了。”
“等熬過這段時間,媽再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我靠在門後,捂著胸口,將那張確診通知書咽進了肚子裏。
如果我死了,之前抵消的債務就會全部還回來。
......
確診通知書的紙角刮得喉嚨生疼。
心臟深處爆發出鈍痛,一寸寸絞緊。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宿主拒絕接受醫療救治,心臟負荷已逼近不可逆的危險臨界值。】
【氣運轉移協議持續生效中。宿主承受的痛感正按比例折算為家庭債務抵扣額。】
【當前家庭破產債務抵扣進度:百分之九十八點五。】
【距離宿主生命體征最終抹殺倒計時:六十九小時五十九分。】
不到七十個小時。
我脫力地順著牆壁滑坐下去,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牙齒刺穿皮膚,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
門外,媽媽跟弟弟說話的聲音還沒散盡。
“別管她,吃不了苦就知道躺著裝死,這點打擊都受不了,真是個廢物。”
弟弟躊躇的腳步在門口停了幾秒,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走遠了。
那一刻,胸腔裏的心臟像是被攥碎。
我叫林晚。
兩年前,父親輕信合夥人導致全麵破產,留下天文數字般的債務後從天台一躍而下。
巨大的落差誘發了我的心臟病。
確診那天,醫生的話我到現在還記得一字不差。
重度心力衰竭,晚期。
唯一的辦法是換心,費用至少六十萬起。
六十萬。
家裏連下個月的米錢都湊不齊,我怎麼敢把確診單遞給媽媽。
所以我綁定了係統。
它告訴我,隻要我不吃藥、不就醫,承受的痛苦越多越久,就能按比例替家裏償還債務。
代價是,我必須用命撐到最後哪怕一秒。
一旦中途斷氣,氣運護盾將徹底崩塌,所有厄運和債務,將遭受十倍反噬。
而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將被徹底抹殺。
兩年了。
我用兩年的疼痛、饑餓和沉默,替他們還掉了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的債。
而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個受不了窮、裝病躲在房間裏逃避現實的廢物。
徹夜的絞痛讓我渾身濕透,冷汗浸透了床單。
晨光刺穿窗簾時,我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客廳裏空無一人。
桌上隻有一碗冷粥,碗底壓著一張字條。
我拿起來,上麵是媽媽的字跡。
“別裝了,自己熱著吃。”
我沒去動那碗粥。
不是賭氣,是係統的規則不允許,承受的饑餓和痛苦越深,債務抵扣得越快。
已經七十二小時沒吃任何東西了,胃早就失去了饑餓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發酸的絞痛。
我蹲下身,費力地翻開鞋櫃最底層墊著舊報紙的暗格。
指尖碰到了一個金屬物件,是外婆留給我的半塊懷表。
破產清算的時候,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
隻有這個,是我死死藏在衣服夾層裏才保住的最後一樣東西。
今天,我要把它賣掉。
弟弟因為交不起美術培訓班的學費,已經被同學指著鼻子嘲笑了整整一個冬天。
媽媽每天在海鮮加工廠的水池裏泡十幾個小時,手上生滿凍瘡。
我想在倒計時歸零之前,給他們買最後一點東西。
給弟弟一套他在櫥窗前看了無數次的素描畫具。
給媽媽一管能治凍瘡的進口藥膏。
哪怕他們恨我,罵我,覺得我是個累贅。
我也想在離開之前,悄悄地再愛他們一次。
我把懷表攥進掌心,推開了鐵門。
冬日清晨的寒風割透了我身上的毛衣。
每邁出一步,心臟都猛烈地抽搐一下。
樓道裏,三樓的鄰居王嬸側著身子從我旁邊擠了過去。
她掩住口鼻,上下打量我一眼,嘀咕了一句。
“這孩子怎麼瘦成這個鬼樣子,看著怪瘮人的。”
我低著頭沒說話,攥緊懷表的手指因末梢循環衰竭,泛出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