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江淮州看了我很久，最後扯了扯嘴角。

“那隨你。”

接下來一周，我們像對亡命鴛鴦。

我白天躲在老房子裏，用現金買的生活用品。

江淮州早出晚歸，有時候回來身上帶著機油味，有時候是煙酒氣。

他確實在談生意。

我偷看過他手機裏的合同草案，金額大到讓我心驚。

第七天晚上，他帶著傷回來。

額頭擦破一大片，手臂上有淤青。

“怎麼回事？”我趕緊翻出醫藥箱。

“江淮銘的人。”他咬著紗布自己包紮，“他們查到我在接觸那個老板，半路堵我。”

“然後呢？”

“我跑了。”他說，“但他們應該知道我住這附近了，明天得換個地方。”

“你那個生意......”

“搞黃了。”江淮州聲音很冷，“老板怕惹事，不敢用我了。”

我幫他處理好傷口，坐在他對麵：“那現在怎麼辦？”

“我還有備選。”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這個人欠我個人情。早年他創業時我投過他，現在他公司做大了，應該能給我安排個職位。”

“安全嗎？”

“不知道。”江淮州很誠實，“但沒別的路了。”

電話打了，對方很熱情，說隨時歡迎江淮州過去。

但掛斷電話後，江淮州臉色更沉了。

“他語氣不對。”他說，“太熱情了，像在演戲。”

“你懷疑他和江淮銘串通了？”

“有可能。”

我們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遠處傳來狗叫聲。

“簡聽雨。”江淮州突然說，“你走吧。現在，馬上。”

“我不走......”

“聽我說。”他抓住我肩膀，“江淮銘的目標是我，你隻是順便。如果你現在離開，他未必會花大力氣找你。我給你一筆錢，你回老家躲一段時間......”

“然後呢？”我看著他，“等你被江淮銘弄死，我再出來給你收屍？”

他噎住了。

“江淮州，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是一類人。”

我站起來，“我十六歲就敢拿酒瓶砸客人腦袋，你覺得我會怕你弟？”

“這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我從包裏掏出那把一直隨身帶的折疊刀，“他能找人堵你，我也能捅人。大不了一起死，反正我活夠了。”

江淮州盯著我手裏的刀，突然笑了。

“真是瘋子。”

“彼此彼此。”

那晚我們沒睡，製定了新計劃。

既然江淮銘處處堵路，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第二天，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去了江淮銘常去的私人會所。

門衛攔我，我說我找江二少。

“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我笑，“但你就說，簡聽雨來還錢了。”

五分鐘後，我被帶進包廂。

江淮銘坐在沙發上，左右各摟著一個美女，看見我，他笑容變得玩味。

“稀客啊。”他揮揮手，美女們退出去，“怎麼，想通了？”

“我來還錢。”我把一個紙袋放桌上，“二十五萬，現金。還有你的表，也在裏麵。”

江淮銘沒看袋子：“然後呢？”

“然後我希望江二少高抬貴手。”我說，“放過江淮州，也放過我。”

“憑什麼？”

“憑這個。”我掏出手機，調出那張他熟睡的照片，“如果這張照片流傳出去，配上江氏新太子爺被前嫂子下藥迷暈的標題，你覺得董事會那些老古董會怎麼想？”

江淮銘臉色變了。

“你威脅我？”

我很坦然，“對，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江二少現在春風得意，沒必要跟我們這種人同歸於盡，對吧？”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鼓掌。

“厲害，真厲害。”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簡聽雨，我小看你了。”

“所以，成交？”

他笑著點頭，“照片刪了，錢和表你拿走，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當著他的麵刪了照片。

“備份呢？”他問。

“沒有備份。”

“我不信。”

“那你隻能選擇信。”我收起手機，“走了，江二少保重。”

我轉身時，聽見他在背後說：“簡聽雨，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