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心些。”
才愣神片刻,男人濕熱的呼吸打在耳畔。
喑啞的聲音像羽毛一樣掃過明玨的心。
“門外......”
明玨半天才喘過一口氣,隻是說出口的話,碎的不成樣子。
“莫管。”
男人箭在弦上,顧不得旁物。
又過了半個時辰,門內曖昧的聲音愈發激烈,泛著深藍的天色降下最後一點霞光。
“當當當”
敲門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分明激烈了許多,像是帶著某種警告意味,讓沉溺其中的明玨,猛然驚醒。
貪歡後,崔元諳意猶未盡。
他拉過薄被裹住了明玨的身子,隨意披了件外衫:“我去瞧瞧怎麼回事!”
明玨微微喘息著。
看著男人滿眼寬慰,她很想說些什麼。
院子裏的人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怎麼可能有人在這個時候不懂事。
可轉眼瞥見男人轉身一瞬間冷下去的臉,明玨到底什麼也沒有說,隻是望著男人一步步朝著門口的位置走去。
就像要徹底離開她了一般......
房門外,早就已經亂成一團。
“楊燎!你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非要趕這個時候來打擾主子?”
藍湖用自己的身體攔在門口,不許侍衛楊燎硬闖,臉上滿是憤憤。
“我跟你說得著麼!”
“讓開,我要見主子,倘若耽誤了要緊的事情,你藍湖一條賤命,擔當的起嗎?”
人高馬大的楊燎目露凶光。
眼瞧著那沙包大的拳頭就要落在藍湖細嫩的臉頰上了,原本緊閉的房門在此刻打開。
“吵什麼呢?”
崔元諳在明玨麵前是謙謙溫潤君子,在外頭可素有“活閻王”的稱為,但凡有人犯了律法,規定了抄家滅族,連條狗都不會放過。
楊燎身為崔元諳的貼身侍衛,自然知道他的脾氣,眼看人出來了,就要先告狀。
就在他要說話一瞬間,藍湖猛的一踩他的腳,轉頭看向崔元諳:“爺,楊侍衛不經通傳就要擅闖您和少夫人的寢室,奴婢等人沒攔住,打攪了您和少夫人休息,還請您責罰。”
藍湖這話說的有意思,雖是在給自己請罪,實則把剛剛的爭執責任都推在楊燎身上。
本就被擾了興致的崔元諳,冷眼看著還因為藍湖那一腳,疼的齜牙咧嘴的楊燎,麵無表情。
“滾去領五十板子。”
楊燎敢威脅藍湖,卻不敢跟崔元諳對視。
深深作了一揖,轉身就要退下。
“爺,宮裏來消息了。”
楊燎走了兩步,猛然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崔元諳正要關門的手,驟然停下。
門內不遠處,明玨不放心此間,隻穿了中衣便出來尋崔元諳,想瞧瞧怎麼回事,卻正好聽見了楊燎的話,心臟猛的一沉。
又是宮裏來信?
怪不得楊燎可以不論時間來敲門。
“哐當”
手邊的燭台被她無意推到。
臉色原先還凝重的崔元諳猛回頭,正好看見了燭台擦傷明玨手心的一幕。
“阿玨,沒事吧?”
崔元諳三兩步就到了她麵前。
他著急的樣子,那麼真切。
明玨原本沒感覺到手心疼,可他問出聲一瞬間,她卻感覺傷口可疼可疼了。
“我沒事。”
她微微抿唇,最終還是搖搖頭。
“夫君若有要事,便先去忙吧。”
明玨將傷口攥了起來,手心的傷並沒有流血,隻是劃開了一層白肉。
“沒你要緊。”
崔元諳索性將人橫抱入懷裏。
轉頭又朝著門外冷聲道:“將府醫叫來。”
藍湖綠萼幾個丫鬟才趕忙進門。
被崔元諳抱著放在床上,這種被人似珠玉般珍視的樣子,讓明玨心口堵的難受。
府醫來的很快,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夫,看著自己再晚來一步就要愈合的傷口,幾乎要被著急忙慌催自己來的丫鬟氣笑了。
“夫人並無大礙。”
老府醫無奈的跟崔元諳解釋。
“爺,公主那邊......”
崔元諳剛要跟明玨再說兩句什麼,就被楊燎急不可耐的聲音打斷了。
“去吧!”
“別是皇後娘娘那邊有急事。”
明玨主動伸手推了推他。
“好,那我去看看就回來。”
崔元諳不放心的又瞧了一眼明玨,然後整好衣裳,跟著楊燎邁著大步離開。
躺在床上,枕邊似乎還有男人身上慣熏的雪中春信的味道,可明玨心裏,卻甚是酸澀。
屋內丫鬟散去,隻剩了藍湖。
她欲言又止的看著明玨。
“少夫人,您真不該讓爺離開......”
“那楊燎如今越發不把您看在眼裏了,不就是仗著是小姑奶奶選了放在爺身邊的人麼,什麼時間都敢來驚擾,太不像話了。”
能被小姑姑邵菲菲看中,並且安排在崔元諳身邊還能得以重用,本就是那楊燎的本事。
明玨沒說話,隻是眉眼微動。
自己不讓離開有什麼用,人就能不走嗎?
宮內什麼情形他們誰也不知道,萬一攔著不讓去,就發生了要命的大事怎麼辦?
明玨真的不想多想啊!
可剛剛自己被傷了手,他一瞬間露出來的情緒,究竟是因為擔心自己,還是著急宮裏?
事情不能這樣想,明玨知道。
崔元諳是她的夫君,於那人不過是個比較重要的親戚而已,孰親孰遠,一目了然!
她擔心什麼?
她什麼都不該去擔心的。
......
一夜無話,明玨瞪著月白色紗幔發了一宿的呆,卻沒有等回來崔元諳。
“藍湖,打盆水吧。”
躺了一宿,骨頭都要僵了。
明玨穿著中衣下床,親自打開了窗子。
晨起清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將她一宿的煎熬,吹的幹幹淨淨。
廊下值班的小丫鬟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明玨已經打開了窗子,還在嘰嘰喳喳八卦。
“好姐姐,你就跟我說說嘛,宮裏到底有誰啊,能讓咱們爺都躺在溫柔鄉了,還能再起來,連夜進宮,外頭不都說咱們爺是個硬心腸,六親不認的主嗎?”新來的小丫鬟實在好奇。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你不知道也正常,當初先太夫人,也就是老太爺前頭那位夫人,生了兩女一子,大女兒入宮為妃,卻在坐上後位以後三年連喪兩子,恰逢此時小女兒降生就克死了生母,便將小女兒送入宮裏,安撫已經染了瘋病的大女兒,也就是當今皇後娘娘。”
“當今陛下也是深情難自抑,為了能讓皇後娘娘好一些,便封了妻妹為公主。”年紀大一些的丫鬟陷入了往事裏,言語之間滿是感慨。
“可,這跟咱們爺也沒太大幹係吧?”
小丫鬟不明所以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