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走出院門,明玨還聽見了杯盞破碎的聲音,腳下的步子明顯一頓。
“莫怕,有我呢。”
男人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輕聲安撫。
之前明玨隻感覺悲涼,那是被至親背叛的難過,可眼下被男人這樣一護,幹澀的眼睛瞬間脹的不行,心中委屈鋪天蓋地。
“我就是,就是......”
明玨喉嚨發硬,嗅著身邊人衣服上雪中春信的味道,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決堤。
“我也想要孩子啊!”
“可為什麼都來逼我!那是我的親娘和親祖母,為什麼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每日見麵便是生生生,難道在她們眼裏,我隻是生育的工具?算不得一個活生生的人嗎?”
“我不喜歡你納妾,不喜歡你養通房,我受不了你跟別的女子親近,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善妒,為夫君開枝散葉是我的本分。”
“可是,崔元諳,我不是不能生!”是你不讓我生......
她的眼淚滴滴答答往下掉。
此處是花園的一處涼亭,四周並未旁人。
崔元諳從她腰間取出帕子,仔細的為她擦掉眼淚,滿目柔情:“我何時說過納妾?”
“旁人說什麼都不重要,日子是我們兩個在過,外麵的風雨,自有我幫你遮。”
“莫要難過了,此番我出京護送荔枝,陛下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還順便賞給我了一盒,今年嶺南荔枝豐產,味道甘美,我想你定然喜歡。”
聽著他和風細雨的寬慰,明玨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愛意混著不知名的情緒幾乎將她溺斃其中,她輕聲道:“崔元諳,沒你,我可怎麼辦?”
這聲音太輕,很快被卷入徐徐清風裏。
崔元諳不知道聽沒聽見,並未回應。
......
敬慈齋這邊,自從崔元諳和明玨二人離開以後,落針可聞,氣氛壓抑至極。
地麵上的茶杯碎片至今沒讓收拾。
“都是你教的好女兒!”
老夫人田氏憤憤的開口。
王月皎已經把銀票收好,滿臉委屈,“母親,不願意納妾的人是元諳。”
老夫人能不知道關鍵點在崔元諳身上?
又被人這樣提醒了一遍,老夫人幾乎氣結。
“動動你的榆木腦袋吧,咱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為何這麼多年老爺子都手握府庫大筆財富不撒手,若不是明玨掌權以後殫精竭慮的經營,哪裏還有我們如此舒坦的好日子過?”
“他心裏,隻怕還惦記著那邊呢。”
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開口。
王月皎明白婆婆的意思,他們這一房可不是公公的原配,當年公公氣死了原配才把婆婆和她夫君接回來,如今人老了,卻開始惦記原配留下的三個孩子。
“可這跟玨兒有什麼關係?”
王月皎知道這裏麵的事情,卻不明白婆婆為什麼那麼著急的讓崔元諳納妾。
這,分明沒有任何瓜葛。
“沒關係?”
“嗬,邵引賢回來了,人家還帶著小孫兒,你以為你公爹為何這幾日都不在家中?”
邵引賢,正是老爺子和原配的二子。
“早晚有一天,他得把手裏那點東西全給邵家補貼了去,還有我們什麼?”
老夫人恨恨開口。
她眼神憤怒又彷徨的繼續道:“還有邵菲菲那個小賤人,仗著是老爺子的老來得女,又因為她姐做了皇後,哪怕皇後成了瘋子,卻依然給她討來個妙安公主的名號,真以為自己是全家的心肝麼。”
“你以為這護送荔枝真是陛下的旨意?她三番五次借機會跟元諳接觸,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誰又知道呢,真到了人被搶走那天,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明玨被休?”
王月皎滿臉駭然,“可元諳跟她名義上是姑侄!他們就不怕被人唾棄?”
老夫人冷哼,“又不是親的,又沒有血緣關係,當年孩子抱錯的事情尋常人家不知,難道你以為京城其他家族也不知?”
王月皎心口一時之間仿佛壓了塊大石頭。
不行,不行!
她的女兒怎麼能被休棄。
納妾,必須納妾!
女兒的性子她最懂了,看著溫婉自持,落落大方,卻在感情裏跟她老子是個相反的極端。
眼底最容不得沙子。
妾室通房不過是個玩意,但若邵菲菲純心勾引,崔元諳動了真感情......
明玨隻怕會魚死網破。
這事,更不能告訴她!
......
明玨和崔元諳住的雲闊水榭這邊,此刻還不知事情的發展逐漸偏離了軌跡。
桌子上擺了一整盒梨枝,剝開外殼,裏麵的果肉晶瑩剔透,崔元諳送到明玨麵前。
果肉清甜多汁,明玨的眼睛亮了亮。
“好吃!”
男人繼續給她剝。
“就知道你喜歡,這一盒都是你的,慢慢吃,莫要著急。”
明玨臉上笑容明媚,似乎忘了此前不快。
“陛下還賞賜了不少其他東西,我都已經讓人放入了你的私庫,至於今日父親的事情......”
提起那個好賭的爹,崔元諳眸色晦暗。
“你都知道了?”
明玨擦了擦手,聲音不由得放低。
“我此前早已查明了黑賭坊,原本打算前幾日就查封的,誰料皇命來的突然,便耽擱了幾日,父親便一腳踩了進去。”
“那銀票總歸會還你的,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免得多受困擾。”
崔元諳輕聲解釋。
用過晚膳,外麵天色已經黑了下去。
明玨還在看賬,崔元諳從身後摟住她。
“太晚了,莫看了,傷眼睛。”
他的手順著衣襟往裏麵探。
明玨被他攪的麵紅耳赤,哪還有看賬的心思,頃刻間便軟了腰。
男人索性將她橫抱在懷裏。
靠在他懷中,聽著他的心跳,明明已經成婚三年,明玨卻還是被他撩的像個小姑娘。
男人攻勢過於猛了。
明玨節節敗退。
衣衫褪去,肌膚相親,明玨突然發覺今日有些不對勁,驚訝的看向他。
“夫君,那個東西......”
她一時氣息紊亂,甚至把那東西叫什麼都忘了,但崔元諳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今日,不戴了。”
“阿玨,我們生個孩子吧!”
明玨一震,眼眶再度發燙的厲害,一瞬間想到了白日的事情。
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他也不想納妾,所以主動不再避子,他的心裏從始至終都是有自己的。
這個認知讓明玨的身體越發敏感。
任由男人摟住了她雪白的肩,呼吸急促異常,唇卻在下一秒被攝住。
“當當當”
入得佳境,還未深入,突兀的敲門聲音驟然響起,嚇得明玨渾身都僵住了。
門外一直有丫鬟婆子守著,這個時間能是誰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