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身上處處有別人的影子

“嗬，當然有關係！”

年紀大的丫鬟，冷笑了一聲。

“你可知咱們爺跟崔家的關係？”

小丫鬟不理解的搖頭。

“他就沒有關係！少爺雖然姓崔，當年卻跟如今的少夫人抱錯了，倘若不是少夫人又回來尋親，按當年少爺和那位小姑奶奶的情分，這二人才是最應該喜結......”

“結你爹個頭！”

年紀大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暴戾的聲音給打斷了。

氣勢洶洶的夫人王月皎帶著一眾丫鬟趕來，正好聽見了大丫鬟那幾句混賬話。

王月皎身邊的嬤嬤瞥了一眼亂嚼舌根子的丫鬟兩眼，上前去狠狠甩了兩巴掌。

“滾出去。”

嬤嬤低聲怒斥。

王月皎抬頭的瞬間，就看見了窗口臉色僵硬的明玨，心裏可不是知味了。

她也是今日早上才知道，昨夜邵菲菲又鬧了幺蛾子，連夜叫走元諳。

想到之前婆母跟她說的那些，心裏不放心明玨，才會匆匆趕來。

“娘......”

明玨朝她露出來個苦澀的表情。

她自然相信崔元諳，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宮裏但凡有風吹草動，就要她的夫君拋下一切前往。

“我的兒，你受苦了。”

王月皎要恨死邵菲菲了。

天天屁大點事情就要霸占了自己的兒子，又惹得自己的女兒傷心難過。

老一輩做錯了事情，就去找老一輩的麻煩啊，何苦現在來折騰她的一雙兒女。

“母親，您怎麼這樣早就過來了？”

“其實算不得什麼大事，到是勞煩母親擔心了。”

明玨的脆弱一閃而逝，餘光瞥過跟在母親身後的那些生麵孔，之前納妾風波再度湧上心頭。

哪還不明白她大張旗鼓過來同樣帶了私心。

崔元諳自己都說了不要，卻還要這樣硬送上門？

明玨忽然有些膈應，隻看麵前婦人，分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麵前人還是沒吱聲。

明玨甚少跟自己的母親說什麼知心話，相比於母女，她更願意稱呼她們之間是婆媳。

畢竟在母親的心裏，父親排在第一位，崔元諳排第二位，第三是母親自己，第四才是她！

從前明玨或許還會難過一點，可這麼多年了，其實她早就已經釋懷。

這一生還能得到母親關照，她本就該偷著樂。

眼下氣氛實在有些僵，明玨剛想再說點什麼緩解氣氛的時候，隔著窗子，王月皎卻抓住了她的手，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元諳這孩子自小就是麵冷心熱，當初陛下要給你和靜王賜婚，滿天下的人都知道靜王生來病弱，又因為多年前的宮內風波雙腿患疾，不良於行。“

”靜王非良配，且不受陛下喜歡，又過繼給了昭皇叔那一脈，若嫁給靜王，與賭命無異。”

“諳兒當夜便跪在我麵前要娶你，他說他不僅是不願意看你一腳邁入火坑，更是因為對你亦有感情。”

王月皎說的有些語無倫次。

但是明玨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說，崔元諳對自己是用了真心的，讓自己莫要因為眼前這些事情就對自己的夫君離心，要自己一定要相信崔元諳。

明玨抬頭，眼下的烏青那樣明顯。

她還沒說話，臉頰卻已經紅了三分。

王月皎不明所以，隻等她開口。

“我從來都是信他的。”

“昨…昨夜他還說，我們要個孩子。”

王月皎眼睛瞪了瞪：“那你們之前......”

明玨手上動作飛快的反握住王月皎有些發抖的指尖，輕輕伏在她耳邊道：“之前未孕，是因為我們兩個一直在避子！”

“他說他不想納妾，所以......”

“母親，我們之間沒什麼的，他從前也是憂心我身子不好，懷孕生子會承受不住。”

像是擔心王月皎多想，明玨索性豁出去了。

“你這孩子，那你之前怎麼不說，白白辛苦的喝了那麼多苦偏方。”

王月皎臉色白一塊，紅一塊，完全沒想到事情真相是這樣。

“這不是，不想讓長輩擔心麼。”

明玨含含糊糊的敷衍著。

“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成了，納妾的事情，娘親還能抗一段時間，你祖母那邊你不要擔心，等你真的懷上了，你祖母那邊也不會再多說什麼。”王月皎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把人送走。

明玨換了衣裳，瞧著跟母親離開的隊伍行列，有三五個模樣姣好，身段窈窕的女子，原本柔和的眼神中，帶了三分犀利。

“去查查，那些女子的來曆。”

其實不止祖母急不可耐的想要一個重孫子，就連母親也早就想要抱孫子了吧！

甚至可以不在意這個孩子是不是她肚皮裏爬出來的，隻要種是崔元諳的就成！

剛剛在王月皎麵前的那些情緒，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冷笑。

明玨一時笑的有些莫名。

旁邊侍候的丫鬟綠萼卻從她的笑中，好像體會到了另一種苦澀。

少夫人此舉，正是為了先穩住夫人莫要先行納妾。

母女之間，卻還要互相提防，說來也是可悲。

“少夫人，這是南邊送來的茶，說是今年新下來的品種，隻收了這麼一點，先拿來給您和府裏的主子們嘗嘗。”

“這份是少爺常喝的岩茶‘晚甘侯’，下麵人撿最好的給少爺送來的。”

朱漆的匣子一排排放開。

明玨讓人登記入庫。

隻是聽見“晚甘侯”三個字的時候，原本平緩的眉心，還是微微皺了皺。

“從前他最不愛喝苦茶，相比於這個，更喜歡甜一些的花茶，是後來小姑姑說了一句，男子漢大丈夫，成天喝花茶跟個小姑娘一樣，才讓他硬生生改了這個習慣。”

原以為夫妻生活是兩個人的事情，可他的身上，處處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

“少夫人......”

藍湖擔憂的開口。

“無事，隻是想到了這個而已。”

“他喝這種茶，一晃也有五六年了。”

誰也沒想到，崔元諳這一去宮裏，音訊全無，一連七日都沒有回來。

他從未在宮裏待過那麼久！

明玨等的心焦，每日都在胡思亂想，吃不下，睡不好。

第八日的時候，陰了許多時日的天終於放晴，才吃過早膳，明玨便迎來一個特殊賓客。

竟是皇三子辰王秦衡到了。

辰王雖然跟崔元諳關係向來不錯，但明玨卻跟他幾乎沒交流，所以對他的到來很訝異。

“夫人莫要緊張，小王今日到來並非做客，實在是有人分不開身，卻又掛念家中賢妻，特意差遣我來跟夫人報平安的。”

辰王一邊說著，一邊語氣中帶了些揶揄。

“報平安？”

明玨眼神微動，原本冷靜的眸子裏，瞬間多了些靈動，“他還好嗎？”

是崔元諳！

他總算是有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