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以棠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慌亂地抓住我的手。
“不!南枝,你別這樣!我不要你成全!我求你原諒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能沒有你這個朋友!”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燙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沈臨川卻一把將她拉開,護在懷裏。
“夠了!你何必這麼卑微!”
他心疼地替溫以棠擦去眼淚,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責備。
“顧南枝,是我對不起你,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你不要把氣撒在棠棠身上!”
我看著眼前這幕“情深義重”的畫麵,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轉身,決絕地離開。
回到家,隻有媽媽和女兒在客廳看電視。
“枝枝,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臨川和棠棠呢?吵架了?”媽媽擔憂地問。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媽媽歎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你這孩子,跟誰鬧別扭都不能跟棠棠鬧啊。她是為了你才受了那麼多苦,你得讓著她,疼著她。”
是啊。
為了我。
我眼前又浮現出五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
當我帶著警察衝進那個廢棄的倉庫時,溫以棠就像一個破布娃娃,渾身是傷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崩潰地衝過去抱住她,她卻在我懷裏失控地尖叫,發瘋似地抓我,咬我。
她說:“顧南枝,我恨你!為什麼被傷害的不是你!”
從那天起,愧疚就像一條毒蛇,日日夜夜啃噬著我的心。
我把她接到家裏,寸步不離地照顧她。
她PTSD發作時,會對我拳打腳踢,我滿身傷痕也毫無怨言,隻是抱著她,一遍遍地安撫。
沈臨川也很感激她,和我一起照顧她,引導她走出陰影。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這份感激,會變質成背德的愛戀。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我不想讓媽媽擔心,本想等自己處理好一切再找機會告訴她。
可我的女兒,我那天真爛漫的女兒,卻突然開了口。
“外婆,媽媽哭了!她是不是因為爸爸對幹媽說的話生氣了?”
媽媽的臉色一變。
“什麼話?”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去捂住女兒的嘴,卻已經來不及。
“爸爸在幹媽手機裏說,‘寶貝,你說超薄不夠刺激,下次要不要試試薄荷顆粒?’”
女兒清脆響亮的聲音,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啪嗒。”
媽媽手裏的遙控器掉在地上。
她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急促。
“媽!”
我驚叫一聲,撲了過去。
媽媽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我的懷裏,雙眼緊閉,嘴唇發紫。
“快!快打120!”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來,媽媽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表情凝重。
“病人突發急性心梗,需要立刻進行心臟搭橋手術,家屬趕緊去交費!”
交費......
我猛地想起,自從我懷孕後,沈臨川為了讓我“安心養胎”,包攬了家裏所有開銷,我的銀行卡,全在他那裏。
我身上隻有幾百塊現金。
我瘋了一樣衝出醫院,找到一個角落,撥通了沈臨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傳來溫以棠壓抑的哭聲。
“顧南枝,你又想幹什麼?”沈臨川的聲音充滿了不耐。
“臨川......媽......媽心臟病發了,在醫院搶救,需要立刻手術!你快把卡拿過來!”我哭著哀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冰冷的嗤笑。
“顧南枝,為了讓我回去,你連媽病危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沒有!是真的!我求你了沈臨川,你快來救救媽媽!”
“棠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走不開。”
“嘟......嘟......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到底在指望什麼?
指望他在乎我媽的命,還是指望他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