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
溫以棠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仿佛我隻是提出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請求。
夜深了,媽媽帶著落落睡在了隔壁。
我和溫以棠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黑暗中,誰都沒有說話。
我能聞到她身上和我丈夫同款的沐浴露味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們曾經徹夜長談,分享著彼此所有的秘密。
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南枝,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還是她先開了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們之間,不需要藏著掖著。”
我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輪廓。
“你手機裏,備注‘老公’的人,是沈臨川吧?”
空氣瞬間凝固。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良久,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沒有慌亂,沒有狡辯,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五年前,我出事之後。”
她也側過身,麵向我。
“那時候我整夜整夜地做噩夢,是你和臨川一直陪著我。”
“他會給我講故事,會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會笨拙地安慰我。”
“我知道他愛你,我也沒想過要破壞你們。我隻是......隻是太貪戀那份溫暖了。”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南枝,你不要怪臨川,都是我的錯。是我主動的,是我不知廉恥。”
“他隻是可憐我,他心裏隻有你。”
可憐?
一句可憐,就可以維持五年的地下情?
一句可憐,就可以在我孕期,和他翻雲覆雨?
“南枝,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伸手,似乎想抓住我,被我躲開了。
我背過身去,再也不想聽她多說一個字。
這一夜,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醒來時,我摸了摸枕頭,一片冰涼的濕意。
她的枕頭上,想必也是一樣。
洗漱完下樓,我卻在客廳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臨川。
他一臉焦急,看到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緊張地上下打量我。
“南枝,你怎麼自己就跑回來了?電話也不接,嚇死我了!”
他想碰我的肚子,被我側身躲過。
“你怎麼來了?不是在出差嗎?”我的語氣冷得像冰。
沈臨川的臉色一僵,顯然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溫以棠適時地走下樓,打破了尷尬。
“臨川,你來了。”
“嗯。”沈臨川的目光在她和我的臉上來回逡巡。
“我們出去逛逛吧。”我突然開口,“讓媽在家照顧落落。”
沈臨川和溫以棠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人走在路上,像一出荒誕的默劇。
最終,還是溫以棠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臨川,我們......結束吧。”
她又轉向我,眼圈泛紅。
“南枝,對不起,我馬上就搬出去,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沈臨川就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
“棠棠,你別這樣!”
他皺著眉,語氣裏滿是心疼和維護。
“這件事跟她沒關係!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又陌生。
“顧南枝,棠棠已經夠可憐了,你不要再逼她!”
我的心,瞬間被這句話刺得千瘡百孔。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懷孕,胎位不正,生產時大出血,命懸一線。
後來媽媽告訴我,醫生當時隻是出來說情況危急,話還沒說完,沈臨川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哭著求醫生一定要保大。
他說,他不能沒有我。
那時的沈臨川,和眼前這個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惡語相向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巨大的悲哀淹沒了我。
我看著他們,一個是我愛了十年的丈夫,一個是我愧疚了五年的閨蜜。
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的般配。
而我,像個多餘的笑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好。”
“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