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拖著行李箱,獨自來到了火車站。
候車室裏人聲鼎沸,我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準備給陸衡遠發那條分手短信。
字還沒打完,一道嬌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姐姐,你真的要走嗎?”
我抬起頭,蘇妙妙穿著那件米色衛衣,俏生生地站在我麵前。
她臉上沒有了昨天那種楚楚可憐的偽裝,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
“你來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
“陸哥哥在開會,我替他來送送你。”
她挨著我坐下,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姐姐,你別怪陸哥哥。他隻是太善良了,不懂得拒絕。”“其實他昨晚跟我說,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你總是給他壓力。”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伸手撩頭發的時候,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內側一個硬幣大小的黑色紋身。
那是一個類似雙頭蛇纏繞著匕首的圖案。
我瞳孔猛地一縮。
大學時我學過設計,曾經為了一個項目查閱過大量外刊和內部資料。
我清楚地記得,這個圖案,是境外某個臭名昭著的科研組織的標識!
就在這時,蘇妙妙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微變,立刻起身走到十幾米外的柱子後麵接聽。
她以為我聽不見,但我剛好站在風口,風把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送進了我耳朵裏。
“......資料已取......今晚轉移......”
她用的是一種極其偏門的小國語言!
巧的是,我大學的二外選修課,剛好學過這種語言的基礎發音和常用詞彙。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蘇妙妙不是什麼孤兒!她接近陸衡遠,是為了他手裏的研究機密!
她掛斷電話走回來,又換上了那副純良的麵孔。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到底是誰?你接近陸衡遠有什麼目的?”
蘇妙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姐姐,你弄疼我了!你在胡說什麼呀?”
“你手腕上的紋身是怎麼回事?”
“你剛才用外語在跟誰通電話?什麼情報?”我死死盯著她。
“你最好離陸衡遠遠點,別害了他!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蘇妙妙突然放聲大哭起來,一把甩開我的手。
她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陸衡遠的電話。
“陸哥哥!嗚嗚嗚......你快來......姐姐要打我......”
“她罵我是沒教養的孤兒,還說我故意害你......嗚嗚嗚......”
半個小時後,陸衡遠像一陣旋風般衝進了候車室。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妙妙護在身後。
“林硯清!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雙眼猩紅,當著幾百個旅客的麵衝我怒吼。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嫉妒讓你變得麵目全非!”
“你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一個孤兒!”
“陸衡遠,你冷靜點聽我說。”我試圖解釋,“她手上有......”
“我不聽你那些惡毒的狡辯!”
他粗暴地打斷我,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和手機。
“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他強行拽著我的胳膊,不顧我的掙紮,把我拖出了火車站,塞進了一輛吉普車。
半小時後,我被他鎖在了研究所招待所的五樓房間裏。
“你什麼時候學會尊重妙妙,什麼時候向她道歉,我再放你出來!”
門外傳來他冷酷無情的聲音。
“陸衡遠!她是商業間諜!她會毀了你的!”我隔著門大喊。
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林硯清,你編故事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她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孤兒,能有什麼壞心思?”
腳步聲漸漸遠去,他走了。
我絕望地跌坐在床上,看著被鎖死的房門,心急如焚。
今晚八點,顧驚瀾約了我視頻簽股權轉讓文件。
這是我父母把我接回家的條件,也是顧驚瀾幫我家公司渡過難關的籌碼。
如果我失約,顧家撤資,我爸媽的心血就全毀了。
我必須逃出去!
我衝到窗邊,推開窗戶。五樓的高度讓人頭暈目眩。
我咬緊牙關,將床單撕成條,死死地打結連在一起,一頭綁在暖氣管上。
我順著床單繩,一點點往下滑。
秋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的手心被勒出了血。
滑到三樓時,床單發出“嘶啦”一聲輕響。
床單因為承受不住重量,斷了!
我整個人失去控製,重重地砸在二樓的鐵皮雨棚上。
然後順著傾斜的雨棚滾落,摔進了樓下的草叢裏。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的手肘、膝蓋血肉模糊,腳踝腫得像個饅頭。
但我顧不上疼,咬著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逃進了夜色中。
晚上七點半,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跌進了一家街頭便利店。
我借了店員的充電寶,插上備用手機開機。
剛一開機,顧驚瀾的消息就像轟炸一樣彈了出來。
“你在哪?”
“怎麼不接電話?”
“看新聞!看商業頻道的直播!”
我顫抖著手,抬頭看向便利店牆上掛著的電視。
電視裏,正在直播京市顧氏集團的年度晚宴。
顧驚瀾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手裏拿著一枚璀璨的鑽戒,目光深情地看著鏡頭,仿佛在透過屏幕看著我。
“我要娶的人,是從小學就喜歡的女孩——林硯清。”
他背後的大屏幕上,赫然放出了我們兩人的紅底結婚證照片!
他竟然提前辦好了所有手續,隻等我簽字生效!
屏幕下方,全網熱搜的詞條不斷滾動。
我愣在原地,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滑落。
然後,我笑了。
同一時間,研究所蘇妙妙的宿舍裏。
陸衡遠正端著熱水,溫柔地哄著“受驚”的蘇妙妙。
他不經意間抬頭,瞥見了電視裏正在播放的直播畫麵。
“當啷”一聲。
手裏的水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陸衡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