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晚晚那套溫馨的單身公寓裏,我渾渾噩噩地睡了兩天。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裏。
我隻是覺得累,一種抽幹了所有精氣神的疲倦。
第三天下午,晚晚硬把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別睡了!再睡真成蘑菇了!走,陪我去逛街!”
坐在商場的奶茶店裏,我咬著吸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所以,你親眼看著他摟著那個女的上了出租車?”
晚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奶茶都灑了出來。
“嗯。”我平靜地點頭。
“你居然沒上去抽他?林硯清,你以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呢?”
晚晚氣得眼圈都紅了,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研究所找他算賬!問問他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伸手拉住她,搖了搖頭。
“沒必要了,晚晚。”
“什麼叫沒必要?你三年的青春就這麼喂狗了?”
“我準備分手了。”我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波瀾,“玩兩天,我就回京市。”
晚晚愣住了,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真決定回去了?顧家那門親事......”
“我答應了。”
晚晚歎了口氣,重新坐下,握住我的手。
“想通了就好。為了那種渣男,不值得。”
我們結賬走出奶茶店,準備去樓上的女裝區看看。
剛走到扶梯轉角,我渾身一僵,腳步猛地頓住。
真是冤家路窄。
不遠處的一家潮牌店門口,站著兩個人。
陸衡遠。
還有那天在火車站,被他摟在懷裏的那個女孩。
女孩穿著一條純白色的碎花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寬大的男款米色衛衣。
而陸衡遠,也穿著同款的米色衛衣。
我死死盯著那兩件衛衣。
陸衡遠的衣服,從裏到外,一直都是我親手搭配買好的。
他總說自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穿軍裝習慣了,便裝隻要我買的他就穿。
他以前最討厭穿這種帶兜帽的衛衣,說像個沒長大的學生。
可現在,他穿著情侶裝,低頭看著女孩,嘴角帶著我曾經最熟悉的寵溺笑容。
“硯清?”
陸衡遠不經意地轉頭,目光掃過,瞬間定格在我身上。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硯清!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滿是驚喜,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竊喜。
“你來找我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想給我個驚喜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找你,我來找晚晚。”
陸衡遠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自負。
“你每次都這樣,嘴硬。”他笑著伸手想揉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尷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嘴上說不是來找我,其實心裏最想見我對不對?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簡直被他的普信氣笑了。
“陸衡遠,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不是來找你的。”
這時,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走了過來。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往陸衡遠身後躲了躲。
“陸哥哥,這位姐姐是誰呀?”
她的聲音又軟又夾,和那天電話裏喊“鞋帶開了”的聲音一模一樣。
陸衡遠轉過身,語氣瞬間變得柔和。
“這是我女朋友,林硯清。”
然後他又轉頭向我介紹。
“硯清,這是蘇妙妙,我室友的妹妹。”
“她剛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帶她買幾件衣服。”
“室友的妹妹?”晚晚在一旁冷笑出聲,“買衣服需要穿情侶裝嗎?”
蘇妙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別誤會。我沒有父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看這件衛衣有情侶款打折,為了省錢,才拉著陸哥哥一起買的。”
“我不像姐姐你,家裏有錢,買東西都不看價格。”
我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是嗎?那你可真厲害。”
蘇妙妙臉色一白,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姐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陸衡遠見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硯清,你過分了。妙妙是個孤兒,身世很可憐,你幹嘛對她這麼大敵意?”
他心疼地遞給蘇妙妙一張紙巾。
“妙妙,你先自己打車回去,我陪我女朋友。”
蘇妙妙委屈地接過紙巾,乖巧地點頭。
“好的,陸哥哥,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姐姐,對不起。”
看著蘇妙妙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陸衡遠轉過身,強行拉住我的手腕。
“行了,別鬧脾氣了。我特意請了三天假,這幾天好好陪你。”
他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恩賜。
“走吧,我知道你坐火車辛苦了,先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那家火鍋。”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陸衡遠,我們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我知道你感動我請假陪你,先吃飯,吃完再說。”
“陸衡遠,我們分......”
“聽話!”他強勢地打斷我,不容拒絕地攬住我的肩膀往前走。
我看著他自以為是的側臉,心裏一陣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