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這場刺殺,江蘺接著受傷的由頭,調回了一部分當初陪嫁來的侍衛。
謝翊川到底還是有些防備,沒有將人全部還給江蘺,而是將部分打亂,分在了各處院子。
得知這一消失的時候,江蘺笑了。
“他這是在幫我?”
“我原本還找不到理由,將人分出去,他倒是替我都做好了?”
朝雨跪坐在江蘺的身後,小心的為江蘺上藥。
“姑爺他,大概是以為,這麼多年了,那些侍衛基本已經被收服,心甘情願跟著他了。”
“調來我們倚霞院的,都是一些平時並不活躍顯眼的。”
江蘺到底沒忍住,嗤笑一聲。
江家從她祖父開始便是沙場上征戰的將軍,再往前的曾祖父,也是武將。
武將世家培養出來保護內院的侍衛,忠心耿耿是基礎,順應時勢也十分拿手,隻是這些道理,毫無根基的謝翊川怕是了解的不夠透徹。
所以不會知道,無論何時,過了多久,那些侍衛都隻會有一個主子。
“小姐不該如此認真,這肩膀上的傷口有些大,要留疤的。”朝雨小聲的抱怨。
江蘺回眸撇了一眼,懶懶的開口。
“恩,那就留著,算是給自己的有眼無珠,留個教訓。”
朝雨,“......”
“小少爺那邊,姑爺也給了兩個侍衛,奴婢已經安排過了,是個武功還不錯的人,關鍵時候定能保護小少爺!”
江蘺頓了頓,“恩,那就夠了!”
朝雨看著江蘺,又開口。
“小姐,小少爺的話,您不要放在心上,他還小,還能教。”
江蘺伏在軟枕上,微微閉上眼睛。
“八歲,大哥已經接了父親打造的銀槍,立下上陣殺敵的誌向,我也從開蒙開始,便隨父兄苦練基本功,而他?”
江蘺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見江蘺閉上眼睛,朝雨小心的為她蓋上被子,退出內室。
門外,綠竹站在那兒,見朝雨出來,便問了一句。
“小姐睡了?”
“恩!”
綠竹看了一眼手裏的賬本,“那就等小姐醒來,再看這些吧。”
“這十年,謝家一直都在小姐養著,但這十年,謝家快速發展的產業,卻沒有丁點是小姐的。”
一聽這話,朝雨看過去。
“這是謝家的賬本?你哪來的?”
綠竹皺眉,“我肯定是有我的辦法,小姐也沒說不讓啊!”
“你該不會是去偷來的吧。”
“嘖,你這話說的,我家小姐是謝家的女主人,看個賬本何至於去偷,不過一些小手段而已。”
朝雨,“......”
“你小心點啊,不要被發現了,到時候連累小姐不好做。”
綠竹點頭,“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跟在江蘺身邊的四個人,都是江家精挑細選,從小培養的,都有自己的本事,隻是從前江蘺埋沒了這幾個人。
所以江蘺看到謝家的賬本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隻是生氣!
生氣自己從前居然和傻子一樣,被謝家玩弄的團團轉。
這些年皇上賞賜了謝翊川這麼多東西,她竟然完全不知情,甚至還在用自己的嫁妝養著謝家上下。
而謝翊川,端的一副清高模樣,也是厚顏無恥的占著她的便宜。
“小姐,這些都還隻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在相爺自己手裏的,不太好查,需要一些時間。”
“查!”江蘺皺眉,“查的清清楚楚,我要知道,這些年他到底滿了我多少東西。”
江蘺看著賬本,忍不住的冷笑。
那麼多的東西,大部分都在老夫人的名下,還有一部分在王舒禾和她的兩個孩子名字,而最應該有的她和謝煜禮,反而是半點沒有。
嗬!
“除了查清楚,謝翊川手裏的東西,也算一下這十年,我損失了多少,這些東西加起來夠不夠?”
“不夠!”綠竹立刻回答,“這些年不光是丞相府,謝家老家的祖宅,還有族裏的很多事情,都是小姐您負責,尤其是謝家族裏,每年都是一大筆的支出,且數額不定。”
江蘺,“......”
她看了一眼綠竹,這是她身邊負責打理她各處產業,賬本的丫鬟,做事沉穩,話少,嚴肅。
雖然她此刻麵無表情,但江蘺還是感覺到她的嘲笑。
“這些東西,全部收回來,最多回本這十年裏的六成而已,小姐,奴婢已經算好了。”
江蘺又沉默了。
“綠竹,你是不是心裏罵我來著?”
“奴婢不敢!”
“你看我的眼神,都在罵人。”
綠竹沉默了一下,“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江蘺一下子說不出話了,半晌才又開口。
“有什麼辦法,把這些都收到我手裏嗎?”
綠竹搖頭,“老夫人那邊不好說,但到了王氏手裏的東西,她絕對不會再拿出來。”
“根據賬本,這些年,王氏手裏的店鋪一直都在盈利,但是她也一點沒有支出,所以她這些年的花銷一直都是......”
“好了!剩下的不用說了。”
江蘺擺手,“那就,能拿回來的,先拿回來,剩下的,也慢慢拿回來。”
綠竹這時候的眼神才完全溫和了,點著頭。
“老夫人手裏的東西,有一部分是從小姐這裏拿去的,比較容易拿回來,還有一部分,是小姐親自送的,就有些麻煩。”
“王氏手裏的東西,都是相爺給的,是皇上賞賜下來的,這部分,若是相爺不開口,王氏絕對不會交出來,還有相爺手裏的。”
“既然選擇了隱藏,怕是就沒打算拿出來。”
江蘺沉默。
“那就先從老夫人入手,最後再拿王氏的東西吧。”
江蘺看著綠竹認真的說,“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我們不多拿,隻拿我們付出的和利息。”
“小姐放心。”
一無所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手裏還有,但是不夠分,那才精彩呢。
江蘺這邊一邊計劃著之後的事情,一邊安心的養傷,日子過得舒坦。
她知道謝家的人會忍不住,但沒想到一個來找她的人,會是她的蠢兒子。
入秋的雨已經有些冷了,謝煜禮頂著雨到了她倚霞院。
先規矩的行禮,而後便質問出聲。
“母親是不是忘了些什麼?”
江蘺一眼便看到了謝煜禮單薄的外衣,和凍的泛紫的嘴唇。
不過幾天而已,精致的相府小少爺已經變成了不受寵的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