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枯井之下

沈驚蟄兩拳打暈孫德勝，林北又上前補了兩腳，兩人這才轉頭看向鄭英：“沒事吧？”

鄭英大口喘著氣，衣裳淩亂，頭發也散了。

她看見沈驚蟄的臉，雖帶著麵罩，卻能瞧出那雙眼睛，臉色變得很複雜。

鄭英領著二人來到賬房後麵一個單獨的小房間。

她關上門，給沈驚蟄和林北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對麵，沉默了很久。

“你們來幹什麼？”

“不瞞你，查修械莊。你是主賬房，知道這莊子的秘密定然不少。”

沈驚蟄開門見山，相當坦誠。

“林北的兄長林昭死了，你知道。”

鄭英的臉色變了。

“林昭是你們修械莊殺的。”沈驚蟄盯著她的眼睛，施加壓力。

“一派胡言。”鄭英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認識什麼林昭，還有，你們那邊清溪河死人不是常有的事麼，被水妖......”

“別拿水妖糊弄我。”

沈驚蟄打斷她，態度堅定。

“清溪河底下那些出自你們莊子的鐵器，我都看見了。庫房裏的黑石，我也看見了。”

鄭英的臉徹底白了。

“你想怎樣？”她的聲音很小。

“我想跟你合作。你幫我查清楚修械莊的事，我幫你解決孫德勝。”

這些日子裏來，孫德勝的騷擾愈演愈烈，已經將她幾近崩潰。

鄭英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可是章煥龍的小舅子，章煥龍用這座莊子，在青牛鎮也是能叫得上號的人物，你一個外鄉人......”

“我能將他打暈，就能殺了他。”

鄭英沉默了，同時有些擔心，擔心自己拒絕合作會被當場弄死。

為表誠意，沈驚蟄從懷裏掏出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你三十兩。”

鄭英盯著那堆銀子，眼睛裏天人交戰。

過了很久，她終於開口了。

“這莊子裏有一口枯井，在後院最裏頭，被幾塊木板蓋著。枯井下麵很開闊，像是被人挖空的。”

看到鄭英妥協，沈驚蟄強壓心中興奮，從林北的布包中取出紙筆記錄關鍵信息。

“章煥龍經常帶人去那口井，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他不讓任何人靠近，連他媳婦都不行。”

“今晚，他還會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氣息越發沉重。

“那口枯井在哪兒？”沈驚蟄站起來。

鄭英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裏翻出一張草圖，遞給他。

“這是修械莊的地圖，枯井的位置我標出來了，你們真要下去，就得小心。井底下可能有人守著。”

沈驚蟄把地圖收好，又看了鄭英一眼：“孫德勝的事，我會處理，合作愉快。”

鄭英點點頭，沒再說話。

【觸發支線任務，探明修械宗地下魔窟。任務獎勵：屬性點×5。是否接受？】

接受。

【你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宿主加油。】

沈驚蟄者才想起來，一開始接取的探明真凶任務還尚未達成。不過等這趟探索完地下，大概能將兩個任務一並完成。

想想就爽。

沈驚蟄在心裏默念，帶著林北按照地圖的指引，繞到了修械莊後院。

後院最是安靜，沒什麼人走動。

枯井在院子最裏頭，果真被幾塊破木板蓋著，上麵還堆了些雜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驚蟄仗著自己現在的巨力，很快挪開木板和雜物，探頭往井裏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師父，我先下，給你探路。”

林北從懷裏掏出一根繩子，係在旁邊的石磨上。

“不必，你跟在我後麵。”

沈驚蟄接過繩子，率先滑了下去。

井壁很滑，但沈驚蟄現在的力量已經遠超常人，雙手扣住磚縫，穩穩地往下移動。

大約下了五六丈，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井底比他想象的要寬敞，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地麵被人平整過，鋪著碎石板，一直往前延伸。

林北也滑了下來，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沈驚蟄一把扶住他。

兩人沿著溶洞往前走，越走越開闊。大約走了百來步，前方出現了光亮。

是火把的光。

沈驚蟄拉著林北貼到牆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若不是親眼所見，絕對難以想象，眼前，是一方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半個修械莊那麼大。

空間中央是一個人工開鑿的水潭，水潭連通著一條暗河，流向深處，看不到盡頭。

水潭邊上，停著幾艘小船，船上堆滿了黑色的礦石。

黑石。

而在水潭的另一邊，是一處地下碼頭。

碼頭上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是修械莊的掌工章煥龍。

章煥龍對麵，站著幾個身穿鎧甲的兵士。

那些兵士的鎧甲製式，沈驚蟄從未見過，既不像大興縣的衙役，也不像附近的駐軍。

“這個月的量夠了嗎？”為首的一個兵士開口。

“夠了夠了。”章煥龍陪著笑，從懷裏掏出一遝銀票，雙手遞過去。

“幾位大人此番來此巡查辛苦了，還望回去幫我給宋大人帶個好。”

兵士接過銀票，數了數，揣進懷裏。

“上頭催得緊，下個月的量要翻倍，這批黑石要趕在入冬前運到京城。你這邊能不能搞定？”

章煥龍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容：“大人放心，我一定想辦法。”

“不是想辦法，是必須做到。”兵士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件事要是出了岔子，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一定一定。”

兵士們沒再多說，轉身上了其中一艘小船，沿著暗河往深處去了。

章煥龍站在原地，看著小船消失在黑暗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麵露陰狠之色。

他轉過身，朝碼頭旁邊的石壁走去。

沈驚蟄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章煥龍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牆上的某塊磚石，用力一按。

石壁上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暗門。

章煥龍閃身進去，暗門很快合上，跟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