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是誰,先把莊裏的人買通了再說。有了銀子,什麼都好辦。”
林北看著他拍在桌子上的一堆銀錠,有些詫異。
“師父,你自己在老家都住柴房,哪來這麼多銀子?”
“仙人自有機緣。”
沈驚蟄把銀子收好,衝他眨了眨眼。
林北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沈驚蟄推開柴房的門,晨光湧進來,照得整個院子都亮堂堂的。
“走,咱去大鬧修械莊。”
......
路上,沈驚蟄又清點了一遍家當,一百三十多兩銀子,買通修械莊上下,自是足夠了。
林北把布包背好,湊了過來。
“修械莊雖大,但我們隻需要按我先前寫的名單塞錢就行。”
兩人不久就到了修械莊正門。
修械莊占地極廣,院牆就得三丈高,門楣上掛著塊大匾額,像是請了什麼有功名學問的讀書人寫的。
門口蹲著個老頭子,六十來歲,穿著件發白棉襖,正抱著個茶壺打盹瞌睡。
之前他來救林北的時候,這門房吳老頭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也沒攔著誰,大抵是這個歲數看破紅塵,知道什麼事該管,什麼事不該管。
最好誰都不牽扯,還能樂得清閑。
“吳伯。”沈驚蟄走過去,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加上一包上好的煙葉,一並塞進吳老頭手裏。
吳老頭感受到手裏有東西,這才睜開眼睛,低頭一瞧,虎軀一震。
“小夥子,我見過你。”
沈驚蟄並未否認,蹲下來跟他平視。
“吳波,我和林北想進莊子找點東西,您行個方便唄。”
吳老頭把銀子和煙葉揣進袖子裏,又端起茶壺喝了一口。
“咳咳,我老眼昏花,啥也沒看見。今個好像沒有外人進出啊。”
見辦成了,沈驚蟄笑著朝林北招招手。
“後生,章掌工今兒一早就出去了,說到傍晚才回來,不管你們準備幹啥,手腳麻利點。”
“好嘞,多謝您。”
......
修械莊前院是作坊,約莫得有個幾百號鐵匠打鐵,叮叮當當震得耳朵生疼。
中院是倉庫和賬房,一排青磚瓦房,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路過賬房時,隱約能瞧見主賬房位上坐著鄭英,她正在桌前打算盤,眉頭緊鎖,像是在為什麼是煩心。
林北拉了拉沈驚蟄的袖子,壓低聲音:“師父,那邊就是庫房。”
庫房在中院最裏頭,門前掛著把大鐵鎖。
隻遠遠瞧見個中年人正蹲在門口抽煙,看見沈驚蟄和林北走過來,臉色一變。
“你們要幹啥,不知道這裏不許外人靠近嗎?”
沈驚蟄走到近前後,麻利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放在地上。
“周叔,我跟林北想進庫房看看。隻是參觀,沒別的心思。”
老周盯著那錠銀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沒伸手。
這可是一筆巨款,一筆以老周目前的經濟條件條件所無法拒絕的巨款。
家裏老母的藥不能斷,膝下兒女又要讀縣學,請先生。
“可章掌工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沈驚蟄把銀子又往前推了推,“我們就看一眼,絕不碰東西。若不放心,你便一塊進去,盯著我倆。”
眼見有戲,沈驚蟄趁熱打鐵,再次加碼二兩銀子。
老周猶豫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從腰間摸出鑰匙。
“隻能一炷香。”
“就一炷香。”
庫房裏堆滿了鐵器和礦石。
沈驚蟄粗略地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普通農具和鐵礦石,沒什麼特別的。
但走到最裏頭的時候,他停住了。
角落裏堆著幾十塊顏色深黑的礦石,比尋常鐵礦重得多,林北蹲下來,摸了摸那些礦石,與沈驚蟄手上的鐵片比對,確認道:“就是這個。”
沈驚蟄拿起一塊,掂了掂,確實很重,這種礦石打造的兵器,比普通鐵器硬許多,同時也是民間禁用。
修械莊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走。”
沈驚蟄把礦石放回原處,拉著林北出了庫房。
老周站在門口,緊張地四處張望,見他們出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看完了?看完了趕緊走。”
沈驚蟄又塞給他二兩銀子:“周叔,今天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
離開庫房,兩人陸陸續續用銀錢打通了許多關節,又去了一趟後廚,主廚劉姨在莊子裏人緣最好,有她幫忙作掩護自然事半功倍。
隻是花費也要多些,足足二十兩銀子。
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後廚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鄭英,你他娘別不識抬舉。”
“你放手!你再這樣我叫人了!”
沈驚蟄和林北對視一眼,悄悄摸到後廚的窗戶邊,往外看去。
後廚後麵是一片小樹林,林子不大,但樹木茂密。
此刻,一個穿著綢緞的年輕男子正拽著鄭英的胳膊,把她往樹林深處拖。
那男子二十出頭,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是章煥龍的小舅子,叫孫德勝。鄭英雖然是在莊子裏橫行霸道的大姐頭,誰這位更是狠角色,無人敢惹。”
聽著林北的解釋,沈驚蟄眯起眼睛。
鄭英掙紮著,想甩開孫德勝的手,但那人力氣大,她根本掙不脫。
“你放開我!”
孫德勝笑了,“還敢反抗,你算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我姐夫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爺倆滾蛋。鄭英,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說著,伸手去扯鄭英的衣領,甚至咽了口唾沫。
沈驚蟄的手按在窗台上,正要翻出去,林北拉住了他。
“師父,再等等。”
“等什麼?”
“等鄭英喊救命,那時候咱們再出手,她才會記咱們的情。”
沈驚蟄點了點頭。
緊接著,林北從布包裏扯出兩塊黑布,當作麵罩,倒像是劫匪。
畢竟若是被孫德勝認出來,後麵可就難辦了。
果然,鄭英又掙紮了幾下,終於喊了起來,孫德勝伸手去捂她的嘴。
沈驚蟄翻窗而出,幾步衝到小樹林裏,一把抓住孫德勝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
孫德勝慘叫起來,如今沈驚蟄的凡人力量是顯然是脫臼了。
“你他媽是誰?”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