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熟悉柔軟的大床,聶遙一邊脫外套,一邊往床上撲。
聞到她身上濃鬱的火鍋味,周綏本就冷若冰霜的臉,更沉了幾分。
他一向討厭這個味道。
重油重辣、氣味刺鼻,和他素來幹淨清冷的生活格格不入。
更別提那些層出不窮的負麵新聞,地溝油、循環使用的火鍋底料......光想想,都讓他潔癖的神經繃到了極致。
周綏從陰影裏站起,走到床邊,眉頭不禁一皺。
視線中,聶遙整個人陷進被子裏,外套還鬆垮的掛在腰間,發絲淩亂的散著,一副全然放鬆、毫無顧忌的模樣。
“聶遙,”周綏低沉的聲音響起,“起來。”
聶遙翻了個身,嘟囔著:“我累......別吵我。”
三天不見,周綏以為聶遙是在反省。
結果一到家,空無一人。
等了大概有三四個小時,才見聶遙醉醺醺的回來。
以往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周綏目光如冰,下意識覺得聶遙還在賭氣。
將心中翻湧的煩躁強壓下去,旋即伸手抓住聶遙的胳膊,想要把人拽去浴室。
潔癖深重的他,能忍聶遙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但凡今晚換個人,不出三秒,人已經麻溜的滾出門了。
聶遙被強製拉了起來。
她有些生氣。
酒精麻痹了理智,暈暈沉沉的睜開眼,眼前的人影從模糊到輪廓清晰,火氣莫名卡在了胸口。
怔了下,腦子慢半拍,遲鈍著喊:“阿綏?”
聽見熟悉的稱呼,周綏臉上的冷漠,悄然淡了幾分。
但態度還是很強硬,語氣不容置喙:“去洗澡。”
喝醉酒的聶遙,和清醒時判若兩人。
後者從骨子裏都刻著七年的習慣,總會下意識的聽從周綏的話。
可前者,理智不在線,褪去了所有的忍耐和克製,隨心所欲的像個受了氣的孩子。
“我不做!”聶遙吼完,用力掙紮著甩開周綏的手,“你去找楚凝霜啊!反正你喜歡和她打擦邊球......”
周綏剛才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在這番話中,重新陰沉下去。
黑壓壓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偏偏聶遙毫不畏懼。
說到最後,她眼眶都紅了,“周綏,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我要和你離婚......唔唔!”
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的開關,周綏突然掐住她的腰,低頭猛地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明顯帶著侵略性,啃噬著卷走她的呼吸。
聶遙根本招架不住。
她雙手抵著男人寬闊的胸膛,用力推拒著,又氣又惱。
“周......唔!放、放開......”
周綏發狠似的攻略城池。
不給聶遙半點反抗的機會。
許久,他才直起身,狹長的眸低垂著,瞳仁漆黑望不到底。
嗓音沙啞冰冷:“你剛才說什麼?”
聶遙五官生得漂亮。
尤其紅著眼看人,讓人沒有半點招架之力。
哪怕她張牙舞爪的生氣,也像極了炸毛的布偶貓。
“我說我要跟你離......唔!”
聶遙瞪大眼,話再次被堵了回去。
她完全不是周綏的對手。
任由周綏掌控著全場,她又啃又咬,自暴自棄般的沉淪在溫柔鄉裏。
......
宿醉過後,聶遙在頭痛中悠悠醒來。
意識剛剛回籠,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腰間多了份陌生的重量。
低頭看去,屬於男人有力的胳膊正牢牢鎖著她,燙得聶遙一個顫栗。
她咬著唇,仔細回想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她......睡了周綏?
可周綏為什麼會在家?
三天前吵的那一架,導致他們直接開始了冷戰。
以往基本都是她先低頭認錯,去哄周綏。
可是這次她克製著連消息都沒發,周綏怎麼自己就回來了?
越想越頭痛。
上次就夠荒唐了,沒想到居然還有第二次!
哪有要離婚的人睡來睡去的?
想到這,聶遙不禁冒出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周綏......後悔要和她離婚了?
“聶遙,”腰間的手用力箍緊她,往後一帶,貼上他的胸膛,“按照你的計劃,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句話,讓聶遙先渾身一凜,接著是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著。
她想問,你不是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要什麼孩子?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尖刺:“你怎麼不讓楚凝霜給你生?”
這句話,讓本來和諧的氛圍,刹那間跌入零點。
聶遙能感覺到從後麵傳來的冷氣,以及毫不留情收回去的胳膊。
劇烈跳動的心臟,有一瞬的停滯。
空氣裏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以及宿醉後未消的鈍痛。
太陽穴突突的跳,一下下砸得她眼眶發酸。
“聶遙,你還要我重複多少次,我隻把霜霜當妹妹。”
聶遙蜷著身體,沒有轉身和周綏對峙。
死死攥著被子,嗤笑一聲:“情妹妹也是妹妹。”
“不可理喻。”
又是那句話。
聶遙眼中的水霧化為淚水,浸濕了枕麵。
她聽著周綏起身穿衣服的聲音,喉間發痛,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心中則翻湧著濃烈的自我唾棄。
她恨自己不爭氣,明明心都傷透了,居然還會因為周綏模棱兩可的話,輕易動搖。
她也恨周綏的捉摸不定。
一會兒冷漠的要離婚,一會兒又親昵的和她提議要孩子。
把她的心揉碎了又拚湊,拚湊好了又狠狠摔碎。
根本不把她當人。
周綏走了,玄關處的關門聲震天響。
可見他心中憋了多大的火氣。
聶遙在床上躺了許久。
直到薛朵打來電話,才勉強打起精神,去浴室洗幹淨身上的痕跡。
昨晚的事,聶遙猶豫了下,講給了薛朵聽。
薛朵先是驚訝,隨後無所謂的道:“你動搖很正常,畢竟我們女人都是感性動物,但你記住,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離婚的結果不能變。”
聶遙垂下眼,沉思。
結果不變嗎?
“再說了,你換個角度想,白睡個鴨是你賺了欸!”薛朵的角度清奇,說的頭頭是道,“反正你不伺候他,快樂的就是自己。”
聶遙詭異的被說服了。
憋悶的心情有種茅塞頓開的錯覺。
聶遙:“朵朵,你說的對。”
薛朵笑,“一會兒我發個定位給你,你帶著那份離婚協議過來,我和大帥哥律師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