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綏的音色向來優越。
剛在一起那會兒,聶遙還曾調侃他,比起醫生這個辛苦的職業,他更適合去當聲優。
那時,周綏少見的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反問她:“你不會吃醋?”
“吃醋,當然吃醋了!”聶遙幸福的挽住他的胳膊,難得撒嬌,“所以你要對別人冷冰冰,對我好一點。”
......
“聶遙,你在想什麼?”
不滿的男音瞬間拉回了聶遙飄遠的思緒。
在一起七年,周綏對她的敏感點了如指掌。
混合著水流,聶遙軟倒在他懷中,紅著一張臉,誘人采摘。
男人霸道的吻落在她的肩頸、鎖骨......
他張口輕咬的刹那,聶遙腦子裏突然浮現出楚凝霜頸側的那處紅色吻痕。
被挑撥到迷離的神識,刹那間清醒過來。
幾乎是立刻,她伸手去推周綏滾燙的胸膛。
沒推開。
她這點力氣,就跟小貓撓癢癢似的。
落在周綏眼中,便是增添夫妻之間的趣味。
“我不要......”
聶遙的聲音發軟,眸中閃著瑩瑩水光,有些痛恨自己竟還會對周綏起反應。
他都說了是逢場作戲、迫不得已,她幹嘛還要犯賤?
委屈順湧上來,過往歡愛的種種,都像刺似的紮在她身上。
感受到聶遙的輕顫,周綏安撫似的吻了吻她的耳垂,一個橫抱將人攔腰抱起,大步往浴室外走。
“阿綏,你放開我,今晚我不想。”聶遙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掙紮著。
隻聽周綏低低笑了聲。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得那張清雋的臉更加蠱惑人心。
聶遙一怔。
周綏捏捏她的腰窩,“不想嗎?可我感受到了你想要我。”
......
這夜,聶遙哭得比以往都厲害。
她越哭,周綏便越興奮。
把她翻來覆去的折騰。
最後沒抗住疲憊,縮在他的懷中,沉沉睡了過去。
房間重新歸為沉寂,隻聞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均勻呼吸聲。
第二天,聶遙渾身酸軟,像被車碾了似的。
身旁空蕩蕩,手一摸,冰冰涼涼,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說不上是不是失望,聶遙平躺著,出神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下意識去揣測周綏。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是已經準備好和她離婚了嗎?
雖然這件事還沒有正式麵對麵和她談,但總歸是被周綏列入了計劃裏。
難道......是後悔了?
這個念頭一出,連聶遙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眼中乍然浮現的希冀是騙不了人。
她愛周綏愛了七年。
哪能一下子就把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聶遙的腦子重新亂起來。
她硬撐著起床洗漱,半個小時後,素麵朝天的走出房間。
這才發現,周綏沒走,他正在廚房做早餐。
聶遙徒然僵站在原地,恰好周綏端著烤好的三明治出來。
男人麵色依舊冷淡,但說話的語氣卻溫和了不少。
“怎麼不多睡會?”
聶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下的,神情恍惚,又帶著點迷茫。
直到一杯溫熱的牛奶 推遞到她麵前,她才回過神。
“睡不著了,”她垂著眼,用昨晚哭啞的聲音輕輕問,“今天不用上班嗎?”
過往不論折騰到幾點,周綏都是照常去醫院上班。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今天倒是出人意料。
“休假,”頓了頓,補充一句,“在家陪陪你。”
周綏在她對麵坐下,換掉一身職業裝,休閑的衣服倒襯得他多出幾分人夫感來。
冷淡又接地氣。
聶遙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周綏這樣了。
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手握著杯子,穩了穩心神,這才又問:“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她猜不到周綏什麼意圖,索性主動出擊。
總比內耗自己來得痛快些。
但又懼怕等會兒周綏真的說出離婚的話來。
聶遙內心矛盾極了。
握著杯子的手,緊了又緊,掌心都出了層粘膩的汗水。
周綏抬起眼看她,“什麼?”
“就是你放在抽屜裏的”那份離婚協議。
後半句話還未出口,便被一陣鈴聲打斷。
周綏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聶遙幾乎是下意識的看過去,剛瞅見名字,周綏人已經起身,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望著男人修長的背影,聶遙的心像是苦瓜和醋的結合體,又悶又酸。
“......嗯,我現在過來。”
那頭的楚凝霜不知道說了什麼,聶遙聽見周綏這樣回答。
電話一掛,周綏先是回頭看了眼低著頭的聶遙。
薄唇抿了抿,道:“我出去一趟。”
通知一樣的語氣。
聶遙呼吸驀然一窒,嘴比心快,近 乎祈求的語氣:“阿綏,能不能不去?”
周綏默了默,狹長的眼微沉,從她身邊走過,留下一句話:“聶遙,不要無理取鬧,等我回來。”
希冀被打碎重組,重組後又破碎,聽見玄關傳來的關門聲,聶遙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
厭棄般的勾著唇,暗罵自己真賤。
居然還對周綏抱有期待。
她離婚協議都已經簽了。
可以允許舍不得的情緒出現,但絕對、絕對不能心軟。
聶遙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安撫好。
早餐一口沒吃,全被聶遙倒進了垃圾桶。
今天公司單休,原本是想一個人呆在家清淨清淨。
但眼下被周綏攪和得情緒不穩,她適合去人多的地方呆著。
三月中旬的天,不冷不熱。
太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
聶遙買了些零食,在公園一坐就是一下午。
整個人什麼都不想,純粹的放空。
等到了回家的時間,聶遙的精神氣看著比白天好了不少。
手機裏沒有新消息。
周綏也沒有找她。
那就是還沒回家了。
幸好她沒聽周綏的話,乖乖在家等他。
不然又要多當一次小醜。
聶遙記不清周綏讓她失望過多少次,她覺得,愛能包容一切,便從沒有刻意去記一些讓她難受的事。
不然小本本都得記一籮筐。
慢悠悠的晃回家,門開,裏麵的燈亮著。
聶遙忽地心一顫。
周綏回來了?
視線環顧一圈,客廳沒人。
走到主臥往裏看,也沒人。
聶遙好看的眉頭剛蹙起,便聽見次臥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