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顏色刺眼極了。
聶遙長睫顫動,怔怔的盯著看了好幾秒,才驀地垂下眼。
手指死死攥得泛白,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反應,楚凝霜都看在眼裏。
表情是得逞後的快意,轉瞬起身,故意解釋道:“遙遙,你別誤會,我這就是被蚊子咬的,和哥沒關係。”
這番話,大有一番欲蓋彌彰的意味。
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知道被蚊子咬了什麼樣嗎?
辦公室靜了片刻。
半晌才聽見聶遙淡淡的‘哦’了聲。
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這讓楚凝霜有些不悅的眯了眯眼。
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反應。
自打周綏和聶遙結婚後,楚凝霜便不再掩飾對周綏的心思。
麵對聶遙,她強壓心底的嫉妒,戴上一副溫善假麵。
人前,她是事業有成、待人和氣的小姑子,人後,卻一次次對聶遙進行無聲的服從性測試。
小到頻繁留宿在他們小家。
大到總在聶遙最需要周綏的時候,刻意將人叫走。
這樣的試探,讓聶遙無形之中開始漸漸疏遠著她。
但至始至終,仍未撕破那層和諧的假象。
有時候,楚凝霜都覺得聶遙上輩子一定是個忍者神龜。
如果她是周太太,不管是什麼關係的異性,隻要靠近周綏,她便要讓那個人不得安寧!
想要讓聶遙徹底破防,接下來她的手段不能再仁慈。
於是今天,故意設計了這一出。
反正周綏這幾天,確確實實在接送她上下班。
“遙遙,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給哥打電話......”
“不用了。”聶遙忽然笑了笑,“我相信阿綏。”
她已經被周綏踩在腳底了。
沒道理還要讓楚凝霜繼續看她笑話。
誠實的講,她真的不喜歡楚凝霜。
但楚凝霜偏偏是她丈夫的妹妹,她的小姑子,為了家庭和諧,聶遙總寬慰自己要大度。
妹妹粘著哥哥,很正常。
正常到好幾次深夜,她情緒崩潰,卻無人知曉。
現在真相大白,她的不喜歡都是有跡可循。
這對兄妹不清白。
明知妹妹用他的照片慰藉自己,不避嫌就算了,反倒更親近。
她聶遙隻是他們paly的一環吧?
真惡心。
聶遙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早上沒吃飯,堆著的全是酸水。
她輕輕按住難受的胃,把手中的辭職報告遞過去。
楚凝霜表情變了。
繼而皺眉:“遙遙,你要辭職?為什麼?”
在工作上,楚凝霜沒有刻意為難過聶遙。
給她安排的全是邊緣性的打雜活路。
倒不是為了聶遙好,單純是找那點優越感。
大學時,聶遙是其他專業混寢過來的,因為人長得漂亮,性格還好,很受同學老師的歡迎。
站在她身邊,楚凝霜永遠都是陪襯的綠葉,毫不起眼。
現在,這樣的風雲人物,居然在她的公司當一個月薪三千的小職員,楚凝霜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可聶遙居然要辭職?
“不想幹了。”沒什麼理由。
“遙遙,你可能不了解現在的就業情況,本科生出來找工作都難,你要是覺得工資低了,我給你漲到四千怎麼樣?”
楚凝霜一副為她好的樣子,見聶遙還是不為所動,下意識搬出了周綏。
“哥要是知道你辭職了,一定會生氣的。”
她以為穩了。
畢竟聶遙一直以周綏唯首是瞻。
可惜,聶遙已經不是之前的聶遙了。
聶遙盯著楚凝霜,漂亮的眼黑白分明,沒來由的讓她慌了瞬。
“他不會生氣的。”
離婚協議書都準備好了,周綏才不會浪費時間為這點小事和她生氣。
楚凝霜咬牙,捏緊那份離職報告,“聶遙,女人不能依附男人,你得有自己的事業,但如果你心意已決,我不會攔你,等找到能替補你位置的人,你就可以離開。”
聶遙微微頷首:“那請盡快吧。”
楚凝霜好脾氣的笑笑,目送著聶遙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刻,臉色頓時陰沉下去。
過了會兒,辦公室的門重新被人敲響。
楚凝霜麵色緩和了下,以為是聶遙後悔了。
但在看清來人是誰後,眼神有些失望的暗下去。
“林茵,找我有什麼事?”
林茵是他們公司的王牌醫療器械設計師。
最近幾年生產的醫療器械,全部都出自她的手。
有人妄言,林茵的天賦和那位隱退的醫療器械天才不相上下。
為此,楚凝霜給出了年薪百萬的待遇,把人穩穩留在了手裏。
林茵顧不上平時的禮節,著急的問:“楚總,聶遙真的要辭職了嗎?”
“她自己交的離職報告,”楚凝霜坐回到辦公椅上,雙手交疊托著下頜,“你很在乎她離不離職?”
後半句話問的犀利。
林茵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總不能實話告訴楚凝霜,她來公司後的設計,全部都是經過聶遙的指導?
那不純屬自己砸自己飯碗嗎?
見林茵幹站在那,楚凝霜想起一件事,她道:“別管聶遙了,過幾天你跟我走一趟,我帶你去醫院實地調研。”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後麵和京北醫院的合作,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茵偃旗息鼓,低頭,“我知道了楚總。”
......
晚上。
聶遙給保姆結算了這些天的工資,通知她以後不用來了。
人一走,整個房子顯得更加空蕩。
雖說都是她和周綏的痕跡,但實際有關周綏的物品,少得可憐。
或許周綏根本沒把這裏當過家。
聶遙不禁自嘲的揚了揚唇,眼底劃過落寞之色。
家......
還真是讓她遙不可及。
牆上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這個數字。
看來今晚周綏又不會回來了。
聶遙克製住想要去聯係他的衝動,拿了條黑色吊帶睡裙,便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淅淅瀝瀝的灑下,室內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視野間一片朦朧,聶遙洗得很仔細。
水聲掩蓋了外麵漸近的腳步聲。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擰開了浴室的門把。
感覺到冷空氣的灌入,聶遙瑟縮了下,猛地一驚。
下意識去拿掛在旁邊的浴巾,不料被粗糲的手掌一把抓住。
接著,她跌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耳邊響起男人那低沉沙啞的嗓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