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朵第一反應:“你生崽了?男寶還是女寶?我能當孩子幹媽不?”
三年前,聶遙就說等她生了寶寶再重回職場。
雖然薛朵不讚成,但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作為朋友,她尊重祝福。
聶遙的眼神驟然黯淡下去,手指骨節泛白。
她輕聲道:“不生了。”
以後都不會生了。
在周綏這裏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鬥,她本能的產生了退縮的心理。
害怕下次的真心也換不來真心。
有些虧,吃過一次就夠了。
......
這晚,聶遙和薛朵聊了很久。
同為女人,薛朵特別能共情聶遙的處境。
掛電話前,她擔憂的叮囑道:“遙遙,你要是情緒反撲的話,就給我發消息。”
七年時間,養條狗都感情深厚了。
更別提聶遙還為周綏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要熬過這段戒斷期,談何容易?戒毒也不過如此。
第二天。
失眠的聶遙眼下多出兩團青黑,哭多了,眼睛腫得像桃子。
本就憔悴的神色更憔悴了。
她化了個淡妝,這才顯得氣色好了些。
保姆做好了早餐,聶遙沒吃,準備把筆記給薛朵寄過去後,就去公司遞辭職報告。
說起來,這份工作還是周綏幫她找的。
那時候周綏說:“我的工作很忙,可能沒有多少時間陪你,我讓霜霜給你安排了份輕鬆的活,你就當去認識新朋友。”
她答應了。
下意識隱瞞了自己如果想的話,有很多大佬爭著搶著要她入職。
又何必屈尊,去一個小公司當月薪三千的普通職員?
聶遙斂去眸中的嘲意,正彎腰換鞋,門突然就開了。
幾天沒見的周綏,突然出現在了麵前。
男人穿著幹淨的白襯衫、黑色西裝長褲,一米八五的個子自帶壓迫感。
眉眼清雋冷淡,此刻,長睫下壓,目光落在了聶遙一瞬變白的臉上。
“你去做什麼?”
聽見周綏的聲音,聶遙驀地蜷曲起手指,心中的苦澀重新席卷而來。
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製住,盡量心平氣和的回答:“給朵朵寄之前的筆記。”
話音一落,周綏審視的視線也隨之移到了被她拿在手裏的藍色筆記本上。
他在抽屜裏見過這個本子。
也曾翻閱過。
裏麵記錄的疑難問題,皆一針見血。
可見寫下這個筆記的人,該有多麼的驚才豔豔。
除了已經隱退的那名醫療器械設計師外,這是第二個讓周綏刮目相看的人。
好像叫薛朵?
是聶遙的朋友。
思及此,周綏忽然問:“薛朵有回國發展的意向嗎?”
他問的直白。
倒讓聶遙愣了愣。
差點以為周綏已經知道了她們昨天的談話內容——
在她說出以後要專心搞事業時,薛朵當即義氣的表示,等她搞完手裏的這個設計,馬上回國跟她一起幹!
聶遙的唇動了動,想問周綏問這個做什麼。
周綏便自己說了緣由。
“霜霜的公司最近在招醫療器械設計師,如果薛朵能來,待遇隨她開。”
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呼吸驟然一窒。
聶遙倉皇低頭,怕周綏看見她臉上的狼狽。
胡亂的嗯了下,腳步匆匆的從他身邊繞過,出了門。
盯著那道清瘦離開的背影,周綏好看的眉頭輕輕皺了皺。
問保姆:“這幾天太太在做什麼?”
保姆老實巴交的回答:“太太昨天燒才徹底退掉,晚飯也沒怎麼吃。”
“沒問過我?”
......
聶遙到公司時,遲到了十分鐘。
整個工作區域吵吵嚷嚷,即便是聶遙無心去聽,也被關鍵詞帶著豎起了耳朵。
“你們猜今天上班我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送咱們楚總來上班。”
“就這?”
“當然不止了,你們絕對想不到那個大帥哥是誰!”
聽到這裏,聶遙正要收回耳朵,便聽見後麵的那句話:
“你們都知道京北醫院的外科醫生周綏吧?就是他送的楚總!”
“切,這算得了什麼?這幾天周醫生還天天接楚總下班呢!”
握筆的手一下子僵住。
渾身血液倒灌,刺得她一陣暈頭轉向。
原來這幾天周綏沒回家,是和楚凝霜在一起。
不僅包送上班,還包接下班。
這讓聶遙自以為是的體麵,被瞬間擊得粉碎。
她不禁想起以前,她曾撒嬌似的讓周綏來接送她下班,他怎麼拒絕的呢?
他皺著眉,語氣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聶遙,我很忙,這種小事不要來麻煩我。”
接送她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輪到楚凝霜了,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聶遙整個身體都在發顫,她不敢再聽下去,怕會在大庭廣眾下情緒失控。
步履倉促的跑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不斷往臉上潑著冷水。
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望著鏡子裏憔悴得像鬼一樣的女人,深深的唾棄著自己。
真沒出息啊聶遙。
明明已經簽下了離婚協議,決定放棄周綏。
卻還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半個小時後。
聶遙才勉強將翻湧的負麵情緒壓下去,等回到工位坐下,旁邊的同事湊過來說:“聶遙,楚總剛才找你。”
聶遙低低的應了聲,沒有立刻去楚凝霜的辦公室。
而是在網上隨便找了個離職模板,打印好簽完字,才敲響了總裁辦公室。
“請進。”
推開門,就見楚凝霜穿著利落的西裝坐在辦公桌後。
她長得不漂亮。
甚至可以說是普通,屬於扔進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種平凡。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得到了周綏的偏愛。
那是她求了七年都不曾得到的東西。
誰說漂亮就一定會被愛呢?
在楚凝霜麵前,她聶遙輸得一敗塗地。
指尖扣緊那份辭職報告,壓下心底冒出的酸楚,聶遙深呼吸了一口氣。
人往前幾步,離楚凝霜更近了。
也看見了她脖頸間留下的曖昧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