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光濺起時,驛舍內外同時炸開吼聲。
“殺——”
一名身材高大的鄉兵,手持一根磨尖的粗木棍,如同瘋了一般,猛地砸向最前麵那名騎兵的後腦勺,力道之大,帶著呼嘯的風聲。
那騎兵猝不及防,連哼都沒哼一聲,後腦勺被砸得凹陷下去,當場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另一名騎兵剛要拔刀反擊,朱召明身形一閃,如同獵豹一般衝了過去,手中長槍精準刺入他的胸口。
槍尖穿透後背,鮮血噴濺在朱召明的臉上。
他眼神冰冷,手腕一擰,長槍攪動,那騎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當場斃命。
同時,簷角、柴垛、馬棚後湧出百餘名鄉兵,持著柴刀、獵叉、削尖的木棍,紅著眼撲向馬隊。
這些人衣衫襤褸,衝鋒時卻毫無懼色,幾個呼吸間就纏住了外圍騎兵。
馬濟源看到那些麵黃膚肌瘦的暴民,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驛站,竟然藏了這麼多人。
“不自量力,殺了這些殘明餘孽,提頭覆命!”
他口中大喊,卻準備調轉馬頭逃走。
院子不大,且有雜物,根本不利戰馬衝鋒。
一旦被這些流民纏住,隻能被動挨打。
他要拉開距離,幾個衝鋒殺了這批流民。
但他話音未落,斜刺裏一道黑影已竄至馬前。
正是王大富!
他奪了剛才那騎兵的腰刀,此刻刀光如練,直劈對方。
青驄馬驚嘶人立,馬濟源順勢滾鞍落地,雁翎刀已出鞘。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你果然不是驛丞!”看到那麼多流民,馬濟源略顯驚惶。
王大富不答,刀勢一轉再進。
他本是勇衛營出身,武藝走剛猛一路,此刻全力施為,逼得馬濟源連退三步。
但大順哨總畢竟有些戰力,很快穩住陣腳,刀法狠辣反擊。
另一邊,朱召明已帶五人撲到。
他們沒有直接加入戰團,而是散開半圈。
兩人持削尖的竹竿專刺下盤,兩人拋擲從驛站倉庫翻出的漁網。
馬濟源既要應對王大富猛攻,又要防著下盤騷擾,頓時左支右絀。
“放銃!”朱慈炯沒有理會麵板不時傳出的提示音,在二樓窗口喝道。
後院馬棚方向,四支火槍同時噴出火光!
“砰!砰!”
四名倒黴的大順騎兵被流彈穿透胸膛,鮮血噴湧而出。
戰馬受驚,瘋狂嘶鳴,想要四處亂竄,可到處都是大喊大叫的人,嚇得它們隻能在原地打轉。
不少騎兵被受驚的戰馬掀翻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衝上來的鄉兵亂棍打死。
緊接著,五支三眼銃也相繼開火。
“砰砰砰”的槍聲不絕於耳,火光閃爍,鉛彈呼嘯而出,更多的騎兵被擊中,倒在地上,慘叫不止。
他們本以為隻是剿殺鄉民,哪料對方竟有火器!
雖隻是老舊的鳥銃,但這麼近的距離,騎兵密集且位高,幾乎每槍都能打到人。
馬濟源眼角瞥見手下人仰馬翻,心中一急,刀法露出破綻。
王大富豈會錯過,腰刀斜撩而上,在他肋下拉開一道血口!
“啊!”馬濟源痛吼,卻更凶悍,竟不顧傷勢撲前,雁翎刀直刺王大富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朱召明從側麵伸刀。
他手中的刀被巨大力道磕飛。
王大富借著這個機會,腰刀全力劈落。
“噗!”
頭顱飛起,馬濟源無頭屍身晃了晃,撲通倒地。
【擊殺大順哨總,獲得氣運值130】
【擊殺大順哨騎一名,獲得氣運值60】
【擊殺大順哨騎一名,獲得氣運值60】
係統提示音瘋狂刷屏,朱慈炯的氣運值快速攀升。
他卻無暇顧及,目光死死盯著院內的戰鬥。
首領一死,餘下騎兵更是大亂。
但這些人終究是老兵,很快有十幾人聚攏,一邊抵擋鄉兵圍攻,一邊準備策馬往外衝。
“放他們離開!”朱慈炯擔心鄉兵被馬撞到,大聲提醒。
憑這些鄉兵,怎麼能攔得住想要突圍的騎兵?
隻會徒添傷亡。
鄉兵憑著悍勇和埋伏先手,殺了對方個措手不及,但真刀真槍拚殺起來,劣勢立現。
要不是對方急著逃走,必然出現不小的傷亡。
朱慈炯抓起地上掉落的弓箭,回想起宿主練習的騎射,搭箭拉弦。
崇禎的皇子,尤其是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都受過標準皇家騎射訓練。
會射箭、懂基本弓馬,隻是沒上過戰場。
第一箭射偏,擦著騎兵頭盔飛過。
第二箭他屏住呼吸,瞄著馬頸。
“嗖!”
箭中馬眼,那馬狂跳起來,將背上騎兵摔落。
立刻有三四個鄉兵撲上去亂棍砸下。
一刻鐘後,喊殺聲漸歇。
黃土路被血染成暗紅色,十多具大順騎兵屍首橫陳。
還有幾騎衝破包圍,往北狂奔而去。
驛站這邊,鄉兵傷四十多人,一名重傷,兩名戰死。
王大富拄著刀喘息,臉上濺滿血。
他忽然抬頭,盯著逃出去的騎兵,臉色劇變。
“不能放走一個!”他嘶聲道,“若讓他們報信,大軍轉眼即至!”
“殿下,這四騎必須滅口,否則咱們到不了南京!”王大富轉頭,眼中全是血絲。
“老奴死不足惜,但您不能有失!”
說罷,他翻身上了馬濟源那匹青驄馬,朝練過騎射的鄉兵喝道:
“會騎馬的,跟咱家追,餘下人等準備護著殿下準備南撤!”
“王大富!”朱慈炯想要攔下他。
但他已揚鞭策馬,帶著十餘鄉兵,如瘋虎般追向北去煙塵。
朱召明快步走過來,“殿下,王公公說得對......俺們得趕緊走。”
朱慈炯望著北方,手心攥緊。
驛站殘破的門楣在晚風中吱呀作響,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走?”
朱慈炯眼神清冷。
“我們會走,但目的地絕不會是南京!”
“殿下,清點完了。”一名鄉後走過來,聲音發澀。
“戰死兩人,重傷一人,輕傷四十六,殺敵十六。”
朱慈炯輕輕吐出口氣。
朱慈炯淡淡道:“打掃戰場,他們身上的所有物品全部取下,全部分給自己人。”
他走到重傷那兩人麵前,見一人手臂被齊肘斬斷。
朱慈炯讓朱召明扶斷臂者坐好,用膝蓋頂住他的的後背。
作為特種兵,他很清楚,上臂動脈斷裂,一旦平躺不穩,失血速度會更快。
目光掃過斷口,即便被鄉兵用手死死捂住,鮮血還在呈噴射狀。
“裹傷布,水燒開煮布。”朱慈炯頭也不回地說道。
鄉兵從哨騎的藥包裏找出裹傷布,遞給他。
“看清楚。”朱慈炯接過裹傷布,沉聲說道,“以後有這種傷,你們可以自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