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寂靜,隻有風吹動樹葉的簌簌聲從外麵傳來。
宋令儀太過尷尬,到現在都未曾察覺,穿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寬大的男士鍛麵襯衫,且裏麵全是真空。
現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先在床上挖個洞,然後再把地球挖穿,飛離銀河係。
真是社死!
司聿舟見宋令儀不說話,彎身拿起手機,淡淡開口,“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宋令儀深吸一口氣,低著頭,一臉誠懇道:“對不起,小舅,是我冒犯您了,我也不知道我醉酒之後是這個樣子,您就當我說胡話,而且婚姻絕非兒戲,哪能因為幾句不著調的話就結婚,您說是不是?”
再者,有一句話她沒說出口,他們之間,身份差太大了。
司聿舟作為商業新秀,個人成就,一本書都寫不過來。
且作為財經頻道中的常客,他的身份,也讓普通人望塵莫及。
外公是開國將軍後裔,爺爺是愛國商人,人脈與財力皆不可小覷…
而她,隻是一個被普通豪門家庭收養的孤女。
門不當,戶不對的,又有一層親戚關係在,無論從哪方麵來講,他們都不合適。
她顧慮很多。
而司聿舟,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你不想嫁我?”
宋令儀抬頭,對上司聿舟那雙深邃鋒銳的黑眸,規矩又乖巧地說:“小舅,我實在不理解,因為我酒後一些胡話,您就要跟我領證結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方才她情緒並不平和,所以隻顧著拒絕這荒唐的婚事,險些忘了問司聿舟的想法。
按理說,司聿舟並不是這麼草率就決定婚姻的人。
司聿舟又坐回了沙發,神情淡淡道:“我們聊聊。”
聞言,宋令儀就像是遇到老師的乖學生,並起雙腿,乖乖跪坐在床上,“是,小舅您說。”
她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埋在被子裏。
黑發雪膚,眼睛澄澈,鼻尖小巧挺翹,一縷陽光照過來,模糊了她鎖骨處流暢的線條,愈發顯得肌膚瑩潤如酥,整個人看起來極為乖巧。
司聿舟淡漠冷寂的眸,難得閃過一絲笑意,隻是嗓音淡淡的,那語氣,仍是像在談判,“不用緊張,我隻是想跟你聊聊我的看法。”
“您請講。”宋令儀身體緊繃著。
司聿舟見宋令儀依然是這副客氣又謙卑的模樣,也沒再糾正,隻淡淡道:“你外婆在世時,對我很照顧,她希望我娶你,我答應了。”
聽到司聿舟講起她外婆,宋令儀眼裏閃過水光,她能理解外婆的做法,外婆是想給她找個可靠的人,讓她有個終身依靠。
以前外婆明裏暗裏提過幾次,隻是宋令儀沒想到,外婆會把主意打到司聿舟身上。
宋令儀哽咽道:“外婆沒跟我說。”
司聿舟視線望向窗外,“她走的突然。”
宋令儀唇瓣顫了顫。
是啊,外婆走的太突然,所以沒來得及說。
一陣綿長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聿舟率先打破這份寂靜,“除了你外婆,還有我個人原因。”
至於個人什麼原因,司聿舟並沒有提,默了默,他話鋒一轉,“我和你的這段婚姻,隻有責任,如果你以後不滿婚後生活,可以隨時提離婚,我會給你足夠補償,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也算是我對你外婆的交代。”
宋令儀弱弱道:“小舅,不然你直接把補償給我算了,一步到位,結婚就有點兒麻煩。”
司聿舟眼皮跳了一下,隨後說:“個人原因,我現在需要結婚。至於補償,如果你需要錢,等領了證,我會把錢給你。”
“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個人原因是…”
“我母親催婚。”
宋令儀:“簡而言之,您跟我結婚,除了外婆的囑托,也是想應付一下您母親。”
司聿舟淡淡嗯了聲,從旁邊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宋令儀。
宋令儀狐疑接過,看到上麵‘從經濟學視角看婚姻帶來的好處’十幾個明晃晃的大字後,她唇角抽了抽,這怎麼這麼像她大三時候寫的學業論文。
翻開一看,裏麵更像。
中文摘要、英文摘要、目錄…
內容主要是一些關於結婚的財產分配以及一些圖表數據,比如她和司聿舟結婚後,每月的生活費額度,以及節日還會收到各種昂貴的珠寶首飾。
上麵明確標注,這些生活費和珠寶,在離婚後,歸為她個人財產。
除此之外,還有額外的經濟補償…
條條框框,羅列的清晰,且讓人心動。
宋令儀的唇角,悄悄留下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