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菲玨盯著手機屏幕,麵色突然一怔。
那條消息像塊燒紅的鐵,燙得她指尖發麻。她小臉發紅,心跳失序。
周行遠怎麼會發這個?她本想假裝沒看到,卻又感到一陣混亂。她被關在房間裏,手機是她唯一的對外聯係。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敲擊屏幕。
“周醫生,真不好意思。我......可能暫時拿不回來。”她不敢直說被軟禁,隻說母親很生氣,自己現在無法出門。
消息很快回複過來,周行遠隻發了一個問號。
阮菲玨咬住下唇。周行遠似乎看出了什麼。她打字:“我媽她......有點生氣,把我關在家裏了。她說要我反省。”
“需要報警嗎?”周行遠的消息很快彈出來。
阮菲玨嚇了一跳,連忙打字:“不用!不用報警!”她不能讓事情鬧大,母親的脾氣她清楚,那樣隻會更糟。她又補充:“我......我可以自己想辦法出去。”
“怎麼出去?”周行遠問道。
阮菲玨猶豫片刻。她小時候淘氣,跟著孟解翻過院牆。那牆不高,但對現在心煩意亂的她來說,需要勇氣。
“翻牆。”她發了兩個字。
周行遠那邊默了一瞬。阮菲玨的心懸著,她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是覺得她胡鬧?還是覺得她麻煩?
“我來接你。”周行遠說。
阮菲玨怔住。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她剛想拒絕,可一想到母親那張冷漠的臉,和孟解那些刻薄的話,心裏的那股叛逆又湧上來。她想逃離。
“你......你在哪裏?”阮菲玨打字。
周行遠很快發來一個定位。阮菲玨看了一眼,離她家並不遠。她又看了看時間,媽媽和阿姨應該都睡了。
她躡手躡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月色如水,院子裏一片寂靜。她輕手輕腳地搬來了凳子。
風聲呼嘯,她感到身體有點發抖。她很少做特別出格的事情,但現在,她內心深處,已有一絲被壓抑了許久的興奮。
十來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不遠處,車燈閃了一下。周行遠。
阮菲玨趕緊爬出去,又翻到了院牆處,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縱身一躍。
她以為會摔個四仰八叉,卻落入一個寬闊而結實的懷抱。周行遠接住了她。
她居然可以毫不費力抱住她嗎?好厲害!
這可是從上往下摔啊。
阮菲玨被抱在懷裏,雙腳踩實地麵。她抬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周行遠那張清冷的臉。他沒有責備,沒有嘲笑,隻靜靜地看著她。
眼眶突然發熱,所有的委屈、羞辱、不安,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周醫生......”
她哽咽出聲,聲音帶著哭腔。她雙手攥住他的襯衫,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周行遠沒有說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溫熱,像一個無聲的安慰。阮菲玨哭得一塌糊塗,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她也顧不得了。
哭了許久,直到聲音沙啞,阮菲玨才勉強止住。她從他懷裏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小臉紅腫。
“對不起,周醫生,我......”她想道歉,為自己的狼狽。
周行遠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抽出紙巾給她。
阮菲玨接過,胡亂擦著臉,“我......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聲音帶著鼻音。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好,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她低聲說,聲音裏滿是挫敗。
她想起孟解的貶低,宋珮顏的嘲諷,還有母親的巴掌。那些話語像刀子,一遍遍在她心上刻下傷痕。
“他們都說我胸大,像奶牛。說我穿什麼都風騷。我隻是想......想變得正常一點,想讓他們不再議論我。”阮菲玨抓緊手中的紙巾,聲音顫抖。
“我......我還要做手術嗎?”她抬頭,清澈的眼睛裏滿是迷茫。
周行遠看著她,聲音平和:“縮胸手術需要全麻,術後有恢複期,還有不可逆的後遺症。你之前很堅定,但現在看來,你的情緒很不穩定。”
他頓了頓,繼續說:“手術不是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如果隻是為了別人的評價,那沒有必要。我的建議是,暫緩。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阮菲玨聽著他的話,心裏的痛苦稍稍緩解。
她一直以為,隻要做完手術,一切煩惱都會消失。可周行遠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她稍微清醒過來。
“那......那好吧。”阮菲玨吸了吸鼻子。她現在腦子很亂,也無法做出決定。
“你現在要去哪裏?”周行遠問她。
阮菲玨怔住。她翻牆逃出來,根本沒想好去哪裏。她沒有錢,沒有換洗的衣服,更沒有地方可去。她抬頭,看到周行遠那雙深邃的眼。
“我......我不知道,我就拿了個手機。”她小聲說。
周行遠沒有說話。他隻是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阮菲玨乖乖坐進去。車子啟動,駛入夜色。周行遠將車開回自己家。
一進屋,暖氣撲麵而來,將她身上的寒意驅散。
周行遠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他從裏麵拿出一個紙袋,遞給阮菲玨。
“這是你的。”他聲音低沉。
阮菲玨接過紙袋,打開一看,裏麵是她的蕾絲內衣。她的小臉瞬間漲紅,像是被抓了個現行。
她抱著紙袋,有點手足無措。
周行遠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突然向前一步,將她抵在衣櫃門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屬於他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阮菲玨的心跳得飛快。她抬頭,撞入他漆黑的眼眸。
“阮菲玨。”周行遠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蠱惑。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阮菲玨的身體僵住。她感到耳廓發燙,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尤其是這個人,是周行遠。
她被孟解和母親打擊得體無完膚,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可周行遠,卻一次次幫她,保護她。
“你願意嗎?”周行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沙啞。
阮菲玨的心臟猛地一顫。她仰起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
他很高,很帥,身上有一種狂放不羈的氣質。這樣的男人,竟然會喜歡她?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的煩惱、痛苦、自卑,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衝散。她感到一種眩暈,一種被拯救的錯覺。
周行遠看著她迷茫又帶著一絲期待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他俯下身,將她攔腰抱起。
阮菲玨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她感到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他抱離地麵。周行遠抱著她,穩穩地走向床邊。
“周醫生......”她小聲喚他,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周行遠沒有回答,隻是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