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珠子啪啪拍著玻璃,阮菲玨進入酒店時阮母和孟母已相談甚歡。
她穿著再尋常不過的衣裳,白皙俏麗的臉上擠出一抹笑,打著招呼。
“媽,孟姨好。”
孟母不著痕跡地打量她一番,笑容逐漸擴大:“菲菲來了,快坐,你好長時間沒來找阿解了。”
孟解不在酒店。
兩家相約,他從來都是最後一個到。
他不在乎這場宴會,更不在乎她。
阮菲玨早就一清二楚。
“孩子年紀大了,都忙。”阮母開脫道,順勢拉她在自己身側坐下,眉眼嚴厲地瞪了她一眼。
她們討好孟家,阮家才能夠在蘇市混得風生水起。
可阮菲玨覺得自己好累。
她坐在角落,比平日更加沉默。
直到孟解的到來,打破屋內安寧的假象。
待他入座,阮母就問出一直纏繞在心頭的話:“阿解談戀愛了?”
幾人的麵色一怔,尤其是孟解,不悅的眼神立馬落在阮菲玨身上。
篤定是她告的密。
“互相有好感。”
孟母眉頭微蹙:“怎麼沒聽你說過,哪家的?還在讀書嗎?”
阮菲玨忽然有點解脫,大家早點知道也好,她也不用這麼累。
孟解靠著椅背,懶洋洋道:“剛畢業,漂亮且聰明。”
阮菲玨眨了下眼,她明白孟解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個月前兩人吵了一架,他罵自己又胖又蠢,為此她消沉了很久。
可現在聽到這話,突然內心毫無波瀾。
孟母抿唇,臉色帶著不悅:“還是菲菲這種知根知底的好,好看的皮囊千千萬,你怎麼知道她是不是圖你什麼。”
“嗤。”孟解譏諷道:“可她實在太胖了,我不喜歡。”
“我們江南這地方的美人不都是纖瘦很乖?偏偏她那麼胖那麼白,站在那跟豬似的!”
這樣明目張膽貶低阮菲玨,阮母臉色差得可怕,她狠狠瞪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女兒。
偏偏阮菲玨跟個沒事人一樣,不怒反笑。
“既然如此,就祝孟少和宋小姐百年好合了。”說著,阮菲玨站起身,朝著大家舉杯。
孟母雖更有意阮家,可阮菲玨這丫頭實在是太普通,如今自己兒子有喜歡的,她也不強迫。
打著哈哈這件事就過去。
四個人隻有阮母的臉色差得可怕。
她連晚飯都不吃,告了別徑直離開酒店。
見狀,阮菲玨隻能起身告別:“孟姨實在抱歉,媽媽家裏有點急事,我也就先走了。”
孟母了解阮母的脾氣,明白今日的事是自己兒子做得太過,兩家以後還有可能成為親家,也不能鬧得太僵。
“阿解,去送菲菲。”
天空陰沉,風裏夾雜的雨又重了幾分。
孟解吐出一口煙,目光從室外挪到阮菲玨身上。
他背靠欄杆,動作隨意抽著煙,眼神卻帶著冷光:“別白費力氣了。”
“阮菲玨,不管你做什麼,這輩子我都不會喜歡你。”說出心裏話,他又想要看到她臉上難過受傷的表情。
殊不知阮菲玨也鬆了口氣。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孟解夾煙的手一頓,不可置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說什麼?”
阮菲玨小臉平靜:“這些年纏著你是我的不對,你不喜歡我,我也隻是為了應付我媽,既然現在說清楚了,大家就各自安好。”
孟解不吭聲。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阮菲玨,一個追了自己十幾年的人,說不喜歡他?
這可能嗎?
這些年她的付出他全都看在眼裏,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這隻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想到這,孟解冷笑出聲,將手中的煙碾碎熄滅:他慢慢抬起眼皮:“你最好是。”
說完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我要去接阿顏,走了。”
連句客套話都沒有。
阮菲玨看過他的背影很多次,從沒一次像今天這樣平靜。
他越決絕越好,這樣自己也能走得越快。
外麵淅淅瀝瀝的雨滴在她手肘,剛出去,就碰到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飯店門口,阮菲玨覺得眼熟,往後退了幾步。
卻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阮菲玨下意識向前,男人卻格外有禮拉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帶。
轉過身,入眼的便是高大的青年,灰色襯衫,簡約長褲,像灰色的冰,低調溫沉。
側頭時,她看見男人略尖銳的桃花眼,格外醒目。
“周醫生?”
周行遠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她,將她扶正後才鬆手:“怎麼一個人?和男朋友吵架了?”
阮菲玨想了想。
兩人從始至終就沒有確認過關係,現在他身邊又有了新人。
阮菲玨歪著頭:“沒有男朋友。”
周行遠深邃的眼眸中夾雜著笑,再次問道:“回家嗎?”
阮菲玨點頭。
手機卻傳來張叔的短信。
【小姐,夫人很生氣先回去了,我一會兒幫您打車。】
酒店位於市中心,現在滂沱大雨,想要打上車無疑是難上加難,看到短信後她氣得臉頰微紅,明白回家之後還有一場惡仗等著自己。
周行遠偏頭就看到手機上的內容,淺笑:“我送你。”
她想拒絕,可雨越來越大,路麵和水窪被雨珠砸得劈啪作響。
阮菲玨用沾著雨霧的手背攏了攏頭發,無奈答應。
可上車的時候依舊還是抵不過大雨的洗禮。
阮菲玨的發梢很快就被淋濕,雨滴順著她臉頰滑到胸前,周行遠剛上車,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毛巾。”
高大男人俯身將一旁幹淨的毛巾遞了過來。
阮菲玨被這強大的壓迫感愣住了。
定眼一看,隻見周行遠身上的襯衫早已濕透,袖口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肌肉。
見她一直沒接,周行遠眼裏閃過笑意:“淋傻了?”
阮菲玨小臉泛紅,很快接過。
用毛巾擦頭發的時候,她嗅到毛巾上有著淡淡木質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這是他用過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