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在裏麵!”
屋外冷漠熟悉的聲音傳來。
阮菲玨急忙從病床上下來,抓起身旁的儀器就往他身上砸。
大聲呼救:“救命!”
辦公室門被踹開,周行遠一眼就看見屋內那嚇得跟兔亂竄般的阮菲玨。
發絲淩亂,看起來更毛茸茸。
見到周行遠的那一刻,像是看到天神一般,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
柔軟的胸脯緊緊黏著他。
周行遠的呼吸微微停止,隨即眼神就恢複冰冷,開始下達命令:“報警。”
說完,就脫下自己外套,披在阮菲玨身上後關懷道:“能走嗎?”
阮菲玨的思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
如果不是周醫生來得及時,自己是不是就被那流氓輕薄了......
“阮菲玨。”
平和的聲音,因為低沉而帶著沙啞,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阮菲玨愣頭轉過來,身子突然一輕,整個人都被他攔腰抱起。
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他的脖頸。
周行遠沒有低頭,徑直帶著她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一路沉默,饒是她再怎麼愣頭青,也能夠感受到周行遠的怒火。
阮菲玨沒被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周行遠簡單檢查了一遍,也隻有手腕上那泛著青的印記。
“為什麼拉黑我?”
阮菲玨亂糟糟的腦袋再次陷入僵硬,她抬起頭,乖巧地看向他。
周行遠快被她這樣的眼神融化了,可這些天存積在心中的怒火越積越深。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自己沒來醫院,阮菲玨該怎麼辦?
她這麼小,這麼年輕,還有著大把的未來等著她。
阮菲玨努了努唇,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隻有感激,可話在喉嚨又被憋了回去。
“還是想做手術?”
聽到他的話,阮菲玨抬頭看向他。
他怎麼永遠能猜到她的心裏話。
“抱歉,周醫生,我......”
她隻是不想兩人再次遇到互相尷尬,卻不承想會發生這種事。
想到剛才那流氓的動作,阮菲玨後背又開始冒冷汗。
“那人我會處理,這件事是我們的責任,我會全權負責。”周行遠垂眸,簡單將手中的棉簽處理掉,坐在辦公室麵前。
又恢複最初冷厲模樣。
阮菲玨小腦袋瓜搖得歡。
發絲軟軟榻在胸前,連帶著整個身子都跟著搖晃。
“那不是周醫生的錯。”
每個地方都有壞蛋,和他沒關係。
見他都已經清楚自己的來意,阮菲玨捏了捏指尖,輕聲道:“周醫生,關於手術的後遺症和相關事項我都已經調查得很清楚。”
“我…還是想做。”
周行遠看著眼前毛茸茸的發絲,喉結微癢。
“不後悔?”
“不會的!”阮菲玨見他沒拒絕,亮晶晶地看向他。
兩人當即簽下協約,並且預約了手術。
傍晚毛毛細雨灑在地麵,周行遠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很快又收手:“別拉黑我。”
少女笑眯眯的臉龐閃過尷尬,隨即鄭重點頭。
“好!”
自己即將擺脫這輩子所有的痛苦,就連回去的晚風都洋溢著香氣。
可一回家,就看到阮母麵露嚴肅地看著自己。
“媽。”
阮母顯得遠比她歲數年輕,五十歲還有柔美的腰身,唯獨那雙眼神,太過銳利。
“阿解有女朋友了。”
聽到這話,阮菲玨的心跟著一顫,她腦袋低垂,輕聲問道:“媽,你怎麼知道?”
阮母臉上的怒火又濃了幾分。
“這些年我是怎麼教你的?十幾年了,連個男人都看不住,你還有什麼用!孟家可是圈子裏知名的有錢人。蘇市本地戶口,還是獨生子,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
火氣實在是大,她一想到自己在外炫耀了十幾年的女婿,現在成了別的女人男朋友。
怎麼能不生氣!
阮菲玨臉上的笑意徹底被驅散,可她還想掙紮。
“媽,他不喜歡我。”
“不喜歡就讓他喜歡,很難嗎?”阮母轉過身,語氣冰冷刺骨。
阮菲玨隻覺得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樣的話,母親已經對自己說了無數遍。
她生下來,似乎就隻是為了做孟家的兒媳。
阮母察覺語氣太硬,可看著她那低眉順眼的模樣,怒火依舊無法發泄:“今晚我約了阿解吃飯,趕緊上樓打扮一下。”
說完,視線就落在她那對上,眉頭皺得更緊。
“抓緊時間減肥,看看你現在到底像什麼樣子!”
阮菲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隨後才睜開。
“媽,我不想去。”
“他不喜歡我,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改變都沒用,為什麼要強迫我呢?”她不明白。
自己死纏爛打這麼多年,孟解對自己還是沒有半點興趣。
她家雖不如孟家,可在蘇市也算得上半個名門大戶。
哪有這麼恨嫁?
阮母聽了這話,雙眸一眯:“誰準你頂嘴的!”
一句話,令阮菲玨越發窒息。
永遠是這樣。
在這個家,她隻能順從母親的命令,出了這個家門,就得順從孟解。
她這輩子仿佛都隻能做別人的狗,乖乖聽話。
似是覺得自己說話太狠,阮母微咳一聲,緩解尷尬:“孟家家大業大,我們又知根知底,你嫁過去一輩子享不完的福,菲菲,討好男人再容易不過了。”
可她不想討好孟解。
她也想做自己......
阮菲玨行屍走肉走上樓梯,耳邊再次響起母親的話。
“你穿去酒吧的衣服我讓阿姨扔了,大家閨秀就要有大家閨秀的模樣,那些下三濫的東西不是你學的。”
她隻覺得一雙大手已經將她的脖頸死死扼住。
這個家,令她窒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