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情節荒誕,文字直白得有些羞恥,但那種強烈的衝突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感,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繼續看下去的衝動。
他盯著那句“尋著她的小嘴親了上去”,指尖在紙張邊緣摩挲。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在廚房裏,那個披頭散發、滿臉淚痕的小東西。
她的唇,確實挺紅的。
“陛下,這等醃臢東西,還是讓奴才拿去燒了吧。”
陳德勝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想給自家主子找個台階下。
可他甚至翻到了第二頁。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小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太後娘娘駕到——”
俞姣渾身一抖,頭皮發麻。
又是太後!
這老妖婆怎麼陰魂不散?
君墨衍的反應比她更快。
他幾乎是瞬間合攏了那疊宣紙,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隨手抓起桌案上最上方的一份奏折,那是戶部關於賑災款項的詳細賬目。
他將那疊寫滿瑪麗蘇台詞的宣紙,直接塞進了這堆嚴肅的奏折最下方,用厚重的折子壓得嚴嚴實實。
“都給朕閉嘴。”
他低聲警告,視線掃過俞姣。
俞姣趕緊低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
殿門被推開。
太後穿著一身華麗衣衫,在兩名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她頭上的金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皇帝,還在操勞國事?哀家看了心疼得緊。”
“母後怎麼過來了。”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聽不出一點兒母子情分。
太後的視線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跪在地上的俞姣身上。
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撫了撫衣袖。
“哀家聽說,皇帝近來得了個貼心的小太監,連批閱奏折都要帶在身邊,便過來瞧瞧。也有些事想說。”
俞姣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在自己後背上剮蹭。
她死死盯著地磚上的紋路,大氣都不敢出。
太後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龍案前。
她那雙塗著鮮紅蔻丹的手,狀似無意地搭在了那一堆奏折上。
“這又是哪裏的折子?讓皇帝皺眉至此?”
她的手指,正按在最上方的那份賬目上。
而賬目下麵,就是俞姣那本還沒幹透的《純情暴君愛上我》。
君墨衍的手指在桌案下握緊,指甲嵌入掌心。
俞姣隻覺得手心一陣鑽心的疼,疼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太後的手指動了動,她正準備翻開最上麵的那份奏折。
君墨衍突然開口。
“母後,若是無事,便請回吧,兩淮的災情,朕還要再議。”
太後的動作停住。
她抬起頭,視線與君墨衍撞在一起。
空氣中仿佛有火星在迸發。
“皇帝這是在趕哀家走?”
太後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的手不僅沒鬆開,反而用力按了下去。
最底下的宣紙因為壓力,邊緣微微露出一角。
那是俞姣寫的第一頁,上麵赫然露出了兩個巨大的黑字:暴君。
俞姣的呼吸徹底停了。
太後的餘光掃到了那一角白紙。
她微微眯起眼,手指順著那一角,緩緩往下移。
君墨衍猛地站起身。
“陳德勝,送太後回宮。”
他繞過桌案,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太後的視線。
太後卻不依不饒,手掌猛地一掀,直接掀開了最上麵的兩份奏折。
那一疊歪歪扭扭的宣紙,徹底暴露在燭火之下。
太後的手指,已經觸到了第一頁的紙邊。
完了。
這次是神仙難救。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當‘暴君’兩個大字映入太後眼簾時,自己被當場拖出去剁成肉醬的血腥場麵。
然而,太後伸出的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她並未去看那疊紙,而是收回了手,轉而看向君墨衍,那張臉上,滿是哀怨失望。
“皇帝,你這是在防著哀家?”
“哀家知道,你平日裏的這些事不能讓女子知道,但是哀家心裏沒別的想法,隻是希望你平日不累,還擔心錯了?”
天底下做母親的關心孩子,還鮮少遭到孩子拒絕的。
君墨衍聞言,略略垂下眼簾,遮住了其中翻湧的情緒。
“母後多心了。”
“多心?”太後冷笑一聲,將矛頭直指俞姣,“哀家若是再不多心,這大虞朝的天,怕是都要變了!”
“哀家倒是想問問皇帝,你將一個閹奴提拔為貼身近侍,甚至與他同桌用膳,這算什麼?這宮裏宮外,如今傳得都是些什麼話,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嗎?”
陳德勝站在一旁,眼皮狂跳。
老妖婆咋這麼嚇人,嚇得他心肝疼。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眼瞅著就是在爆發邊緣了。
俞姣跪在地上,心裏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好險!沒看那疊紙!
隻要沒發現她寫他同人文,別的都好說!
至於什麼龍陽之癖......傳就傳唄,反正她是個女的,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不了就是揭穿身份。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一副被嚇破了膽的鵪鶉模樣。
“外界傳言,不過是些無稽之談。”君墨衍的聲音清冷,“朕是皇帝,難道還要為每一句謠言去費心澄清?”
“好一個無稽之談!”太後往前一步,氣勢逼人,“那你告訴哀家,為何你登基許久,後宮至今空懸?哀家為你挑選的世家貴女,你一個都看不上!大臣們進獻的美人,不是被你沉了塘,就是被你趕出宮!如今,你更是與一個太監形影不離!君墨衍,你不要忘了,你是大虞的皇帝!你的身上,係著皇室的血脈傳承!”
這番話,字字誅心。
俞姣在心裏默默吃瓜。
哇哦,好大一頂帽子!
這老妖婆,明擺著是想往後宮塞自己人,來控製皇帝。這狗皇帝也是硬氣,寧願背上斷袖的名聲,也不讓步。
哎,沒媽的孩子像一根草,他這些年,也是過得很差勁了。
既然不想妥協,學習他這樣也未免不可,畢竟底限一開始就在那。
嘖嘖,這權力鬥爭,真是比她寫的話本子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