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姣其實心情很不好。
這算什麼?
職場霸淩?還是精神折磨?
他在處理大虞朝的江山社稷,卻要她在旁邊編排他的風流韻事?
我滴媽啊,這人什麼德行啊,她都替他害臊。
俞姣深吸一口氣,彎腰抓起那支狼毫筆。
既然要看,那就別怪她筆下無情。
她要把這輩子聽過的、看過的所有瑪麗蘇套路,全部縫合在這個名為‘暴君’的男主身上。
她要惡心死他。
筆尖蘸滿濃墨,俞姣在紙上龍飛鳳舞地落筆。
第一章:異世魂穿,霸總愛上我。
不對,應該是:異世魂穿,暴君的掌中嬌。
俞姣一邊寫,一邊在腦子裏瘋狂構建那個荒誕的世界。
女主必須是她自己。
不,是取景於她。
一個擁有非遺技藝、容貌傾城、性格倔強的奇女子,意外穿越到了大乾王朝。
而男主,就是一個身高九尺、性格陰鷙、動不動就要滅人九族的暴君。
俞姣的筆尖動得飛快。
她寫到女主第一次見到暴君。
暴君穿著玄色龍袍,站在屍山血海中,卻在看到女主的那一刻,眼中......
不,不能寫眼神。
俞姣劃掉那兩個字。
他在看到女主的那一刻,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
他大步走上前,鐵青的手指掐住女主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抵在玉柱子上。
女主掙紮著,一雙小手抵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嗓音嬌軟: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暴君卻低下頭,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朕的注意。
俞姣寫到這裏,手腕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一團墨跡在紙上洇開。
這種台詞,簡直是腳趾摳地的程度。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坐在龍案後的男人。
君墨衍正低頭看一份加急的軍報,眉頭微微聚攏,側臉的輪廓在燭火下顯得格外鋒利。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敲。
俞姣能感覺到,他此時的心情並不輕鬆。
她繼續在紙上揮毫潑墨。
劇情進展神速。
第二章,暴君為了女主,強闖冷宮。
第三章,暴君為了女主,當眾掌摑寵妃。
俞姣越寫越順手,那種報複的快感充斥著大腦。
她要在文字裏,把這個現實中壓迫她的男人,變成一個戀愛腦的蠢貨。
一個多時辰過去,俞姣寫了整整五六頁紙。
她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那種酸痛感剛升起,君墨衍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在手腕處轉了轉,視線終於從軍報上移開,落在了俞姣那張寫滿字的宣紙上。
“寫完了?”
“回陛下,寫了一點,奴才才疏學淺,怕是不入陛下的眼。”
俞姣低下頭,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君墨衍靠在龍椅上,伸出一隻手。
“拿過來。”
俞姣磨磨蹭蹭地走過去,雙手呈上那疊宣紙。
她的心跳得很快。
這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害怕。
她怕君墨衍看完第一頁,就直接把她拉出去喂狗。
君墨衍接過紙,掃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字體,眉頭皺得更深了。
“念。”
俞姣愣住,猛地抬頭。
“啊?”
“朕讓你念。”
君墨衍把紙又塞回她手裏,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朕今日累了,不想看這些醜字。”
俞姣捧著紙,心想,這個怎麼念啊老鐵?
這種羞恥度爆表的文字,寫出來是一回事,大聲朗讀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啊!
她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陳德勝。
陳德勝眼觀鼻鼻觀心,像尊石雕。
“怎麼,念不出來?”君墨衍的聲音低了幾分,“還是說,你這紙上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俞姣一個哆嗦,趕緊打開第一頁。
“奴才念......奴才這就念。”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話說那大乾王朝,冷風如......冷風刺骨。女主站在禦花園的湖邊,看著那個大步走來的男人......”
她念得磕磕絆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淩遲自己的臉皮。
念到女主被抵在柱子上時,她的臉已經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陳德勝的耳朵動了動,臉上閃過一抹極其古怪的表情。
君墨衍依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俞姣見他沒喊停,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
“暴君一把將女主橫抱起來,扔在那張寬大的龍床上。他欺身而下,雙手撐在她身側,嗓音......嗓音沙啞。”
俞姣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幹。
接下來的這一句,她實在是不敢念了。
“念下去。”
君墨衍睜開眼,視線死死鎖在她身上。
俞姣閉上眼,心一橫,聲音顫抖著拔高了幾分。
“暴君就尋著她的小嘴,狠狠地親了上去......”
‘啪’。
陳德勝手裏的拂塵重重拍在另一隻手心裏,發出一聲脆響。
他那張老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笑憋的。
“大膽!”
陳德勝上前一步,指著俞姣的手指都在抖。
“俞姣!你這寫的什麼汙言穢語!竟敢如此編排......編排話本!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本想說編排陛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要是承認了畫本裏的暴君是陛下,那他這個大總管也別幹了。
俞姣嚇得立刻跪倒在地,紙張散了一地。
“公公饒命!陛下饒命!”
她把頭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的。
“奴才就說寫得不好......這不就是個男女情愛的言情本子嗎?民間多的是這種東西,奴才也是隨大流寫的......”
她抬起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看男女,難道要看男男嗎?”
這句話一出,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德勝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君墨衍的臉黑得徹底,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伸出手,一股吸力將地上的宣紙重新抓回手中。
他沒理會跪在地上的俞姣,直接低頭看向那幾頁紙。
異世穿越?
掌中嬌?
他原本隻是想看看這小東西到底能編出什麼花樣,可看著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竟然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這種敘事方式,這種奇怪的詞彙,他從未在大虞朝的任何書籍中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