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俞姣迷迷糊糊睜開眼。
外頭天色已經大亮。
俞姣一個激靈坐直,往桌上掃了一眼。
抄了一夜的宮規,整整齊齊摞在一旁。
居然......抄完了?
她愣住,翻了幾頁,確實是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不對啊,她明明記得抄到一半就睡著了......
難道是夢遊?
“管他呢!”
俞姣懶得細想,把宮規交給陳德勝後就開始打掃大殿。
昨晚沒睡好,她哈欠連天,正擦到一半,一個穿著深青色宮裝的老嬤嬤走了進來。
那嬤嬤生得一臉刻薄相,嘴角下撇,眼風掃過來時,麵露不善。
“你就是小俞子?”
俞姣心裏咯噔一下,恭恭敬敬行禮:“奴才正是,不知嬤嬤是......”
“太後身邊的人。”老嬤嬤抬了抬下巴,語氣倨傲:“太後娘娘有幾句話,讓老身來問問你。”
俞姣心裏罵開了花。
老妖婆!這是自己投毒沒成,還派人來試探她?
她嘿嘿一笑:“嬤嬤請問,奴才一定知無不言。”
老嬤嬤盯著她:“你是哪個宮的太監?入宮多久了?家裏是做什麼的?”
俞姣一一答了,滴水不漏。
老嬤嬤又問:“前天晚上,太後娘娘給陛下送參湯,你為何衝出來打翻?”
俞姣惶恐:“回嬤嬤,奴才當時......當時是手滑了,不小心碰翻了湯碗,事後被陛下狠狠責罰了,還罰抄了一百遍宮規呢!”
老嬤嬤皺眉:“手滑?那麼巧?”
“可不是嘛!”俞姣一拍大腿:“奴才也納悶呢,平時端茶倒水穩得很,偏偏那天手滑,許是......許是陛下的福氣太重,奴才承受不住?”
老嬤嬤噎住。
旁邊兩個小宮女拚命憋笑。
老嬤嬤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又轉向俞姣,眼神犀利。
“你倒是能說會道。”她逼近俞姣:“不過老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你......”
她忽然頓住,目光落在俞姣脖子上。
俞姣心裏一緊,下意識抬手去捂。
老嬤嬤卻已經看到了。
這雪白的肌膚,細膩得可不像個男人啊,而且方才俞姣抬頭說話時,衣領微微敞開卻不見喉結......
老嬤嬤眼珠一轉,忽然笑起來。
“來人。”
兩個小宮女上前。
老嬤嬤慢悠悠開口:“去把王公公叫來,老身瞧著,這小太監的脖子光滑得很,倒像個沒淨過身的。”
俞姣腦子裏“轟”一聲炸開。
沒淨過身?!
她瞪大眼:“嬤,嬤嬤說笑了,奴才當然是淨過身的,不然怎麼入宮......”
“淨過身?”老嬤嬤冷笑:“那你的喉結呢?”
俞姣腦子飛速轉動:“奴才是天閹,天生就沒有那東西,入宮時已經查驗過了,所以不必淨身......”
“天閹?”老嬤嬤上下打量她:“天閹不天閹,可不是你說了算,既然存疑,那就去淨事房走一趟,讓王公公親眼驗驗你到底是不是個全須全尾的。”
她衝兩個小宮女揮手。“帶她過去。”
“等等!”俞姣掙紮:“奴才是陛下身邊的人,要驗也得陛下點頭!”
“太後娘娘懿旨,你一個奴才還敢抗命?”老嬤嬤冷笑:“帶走!”
俞姣被兩個小宮女架住往外拖。
她拚命扭頭,想找個人去通報,可大殿裏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完了完了完了!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被拖到淨事房,按在砧板上,那還得了?!
她是女兒身,被發現可是欺君之罪,誅九族!
她連跑路都跑不成,現在要被當場拆穿?!
禦書房。
君墨衍下朝回來,見殿內沒人,問陳德勝:“那小太監呢?”
陳德勝一愣:“回陛下,俞公公今日在大殿當值。”
“去看看。”
君墨衍起身,剛走到門口,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俞公公被太後娘娘的人帶走了,說是要帶去淨事房驗明正身!”
君墨衍臉色驟變。
淨事房?!
他二話不說,大步往外走,袍角翻飛,帶起一陣冷風。
陳德勝連忙跟上,心裏卻直犯嘀咕。
陛下這反應怎麼比丟了玉璽還著急?
淨事房裏,陰森森的。
俞姣被按在一塊冰涼的砧板上,兩個太監按住她的手腳,動彈不得。
老嬤嬤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小太監,別怕,驗一驗就知道了,真的假不了,假的......”
她頓了頓,笑得愈發陰惻:“也真不了。”
俞姣拚命掙紮:“放開我!我是陛下的人!你們不能這樣!”
“陛下的人?”老嬤嬤嗤笑:“不過是個爬床失敗的閹奴,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動手!”
按住俞姣的太監伸手去扯她的腰帶。
俞姣瞪大眼,瞳孔驟縮。
不要!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淨事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所有人回頭。
門口,君墨衍站在那裏,周身寒意凜冽。
“朕的人,你們也敢動?”